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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媽媽千恩萬謝,送羅媽媽出去的時候車轱轆好話說個不停,直把羅媽媽給夸得合不攏嘴,至此紀琬琰又發現了徐媽媽的另一個長處……
紀琬琰挑了一條白綢牡丹花襖裙,原就是二姑娘放置著不穿小了的,穿在紀琬琰身上稍微顯得寬大了些,不過卻不妨礙美觀,徐媽媽總是感嘆,她家四姑娘,就是裹個麻袋片在身上,那也是天仙下凡的。
的確紀琬琰不管穿什么,都不會掩蓋其原本的容色光輝。
穿著新衣裳,又戴了紀婉寧前兩日給她的那副瑪瑙耳墜子,就這么清清爽爽的去了松鶴院。三夫人正伺候老夫人抄佛經,紀琬琰在廊下等了一會兒,丫鬟進去通傳過后,才讓紀琬琰進去,見了老太君和三夫人,紀琬琰行禮謝過。
三夫人從內間凈手而出,將紀琬琰上下打量了一圈,含笑說道:“嗯,到底生的漂亮,稍微打扮打扮就這樣光彩奪目了。老太君您說是不是?”
老太君戴著西洋鏡瞥了一眼紀琬琰,沒有說話,便又瞇著眼睛繼續抄她的經書了。
“房間可還滿意嗎?清姐兒被我寵壞了,脾氣有點急,你們今后一起住,可要互相照應著,別鬧別扭,好好相處,知道嗎?”
三夫人一邊說話,一邊用手撫了撫紀琬琰的頭發,就像一個真正慈愛的長輩一般,上一世的紀琬琰從未感受過親情,第一次就是淪陷在三夫人這種偽善的關懷之中,若是她后來不做那些事,紀琬琰會敬重她一輩子。
口中答道:“是,四丫頭謹記嬸母吩咐。”
在紀琬琰入住玲瓏閣的第二天,劉老先生如意書齋的馬車就停到了紀家門前。
紀琬琰稟告了老太君和三夫人之后,便素顏而出,卻絲毫不減容光,身邊帶著綠丸,坐上了馬車,在車里紀琬琰對綠丸叮囑,遇事定要沉穩,不可大驚小怪,綠丸似懂非懂的點頭。
到了如意書齋之后,紀琬琰戴上帷帽,下了馬車,便有一書童領她入內,換靴上席,經過木制走廊,書童帶她走入盡頭處的一間雅致書屋,奉茶后,就出去了。
紀琬琰脫下帷帽,跪坐在地,心里委實有些忐忑,不敢東張西望,等了一會兒后,走廊上就傳來腳步聲,紀琬琰趕忙站起來,側立至門邊,以為迎來的是劉老先生,可沒想到她卻看到了一雙年輕男人的腳和衣袍,緩緩將目光往上,一張俊臉映入她的眼簾。
只見那人嘴角噙著笑,眉眼俊逸不凡,一雙儒雅的桃花眼中泛著濃濃笑意,和她記憶中溫柔的模樣互相重合起來,這人的俊美很溫和,沒有棱角,溫潤如玉,令人很舒服,只見這人笑問,聲音也十分好聽。
“怎么,不認識我了?”
紀琬琰還是沒從這震驚中反應過來,綠丸拉了拉她的衣袖,一時間,紀琬琰心中五味陳雜,這一世,上一世的委屈竟如決堤的江水般,再也按捺不住,一下子就撲入了那少年的懷抱,大聲呼道:
“哥哥。”
此人正是紀琬琰的兄長紀衡。
原來劉老先生是受紀衡所托,這才會主動去紀家求見紀琬琰,這也是當初紀琬琰想不通的地方,就算她彈奏的是母親舊曲,可是技法生疏,怎么會吸引劉老先生的注意,讓他親自上門呢?
可若是這一切都是紀衡所托的話,那就說的過去了。
直到現在紀琬琰才難以置信的嘆息,上一世她自作聰明拒絕劉老先生,沒想到最后居然拒絕的就是自己的哥哥。紀衡是大房的嫡子,可是大房出了那樣的事情,他已經沒法再回到紀家去了,只能通過這種冒險的途徑來和她見面,而上一世,她不知道這背后的事情,一味的憑著自己的想法去做,最終與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失之交臂。
林氏被關之后,她一個人生活在月瑤苑,只有哥哥會時常看望自己,給自己帶好吃的,好玩兒的,可是過了幾年,哥哥一天天大了,不能再留在府里了,這才被紀家以學業為由送去了書院,從此斷了和她的往來。
想起上一世的哥哥無緣無故的和人打架滋事,被趕出書院,定然也不會是巧合,一切必定是有人故意而為之,要不然,怎么哥哥自那之后就消失不見了呢。就算是出海,可出海的人那么多,怎么偏偏就是他沒有回來呢。
☆、第八章(改錯)
第八章
綠丸已經被紀琬琰打發出去,站到外頭廊下院子里去了。
紀衡抱著紀琬琰,發現記憶中那個孩子已經長高了,再也沒法像小時候那樣把她舉到肩膀上那么扛著了,瘦弱的身子讓紀衡一陣心疼,彎下腰捧著小丫頭的臉,說道:
“別哭了,我們時間不多,哥哥有話和你說。”
紀琬琰看著他,卻是不肯放開手的,兩人坐下后,紀衡抽出她身上的帕子給她擦了擦臉,說道:“我回不去紀家,只能用這種方法見你,這幾年你過得怎么樣?老太君有沒有為難你?”
看著紀衡關切的目光,紀琬琰搖了搖頭,低若蚊蠅的聲音說道:
“和看不見你們相比,那都不算是為難。我現在已經搬去了玲瓏閣,和大姐,三姐住在一起。哥哥你怎么樣?”
“哥哥一切都好,你就不要擔心我了。這次來找你,就是要告訴你,哥哥沒有忘記你,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和母親都接出去。”
紀衡的話,讓紀琬琰再次哭了起來。
“別哭了。聽哥哥的話,哭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紀衡說道。
紀琬琰點頭:“我知道,可是看見你,我忍不住啊。”
兄妹倆又抱在了一起,紀琬琰感受到那種失而復得,簡直就要用狂喜來形容,上一世她到底錯過了什么。她的母親,她的哥哥,一輩子被金絲囚籠包裹著,失去了親情,永遠都是孤身一人,那種孤獨就算用再多的金錢都填補不了。
“乖,哭多了眼睛會紅,待會兒回去不好解釋。”
紀衡再次給妹妹拭淚,不知不覺間,那個蹣跚學步,天真活潑的妹妹就長大了,他也想哭,可是,理智告訴他,不能。
“我前些天去偷偷看母親了。她是真的瘋了嗎?”
紀琬琰帶著一絲的希望對紀衡問道。
只聽紀衡給了她一個肯定的回答:“母親沒瘋,她是中了毒,變得有點神志不清了。”
紀琬琰心情復雜,沒有說話,紀衡嘆了口氣,從懷中拿出幾張銀票和一個碎銀錢袋,銀票是五十兩一張的,大概五六張的樣子,碎銀袋子里估摸也有二三十兩,就這么放到紀琬琰面前,紀衡正色說道:
“你在府里一切都要小心,老太君和三夫人都不是好人,別相信她們說的話,四夫人從前是母親的人,但是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也不敢肯定她是否會變,總之,在府里聽到任何事,見到任何人,都要思慮再三,等閑不要相信的好。我在府中也有眼線,你有事的話,就讓人去找回事處的吳三兒,他是我的人,是個忠的,去的時候小心些。這些話都記住了嗎?”
紀琬琰點點頭,鼻頭和眼眶都有些泛紅,不過,已經能夠控制住眼淚了,說道:“是,記住了。”
紀衡揉了揉她的后腦,將銀子放到紀琬琰手中,說道:“這些銀子你先拿著用,要什么東西都自己買,別人送你東西,也要知道回禮,太貴重的別收。銀子用掉了就讓吳三兒來跟我說,我再給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