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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眉先前給的兩張方子,雖然也請宮外的郎中瞧過,可為了穩妥起見,紀雨寧還是讓玉珠兒拿給周太醫過目。
周太醫自不敢馬虎,認認真真查驗完,又添減了其中一兩味,以最大限度保衛娘娘的玉體,這才恭恭敬敬地還回去。
但回頭想了想,淑妃娘娘此舉或許并非無的放矢,而是讓他給皇帝提個醒兒,好讓陛下做足準備,遂又準備了幾劑壯陽的丸藥,蝎蝎螫螫往勤政殿送去,以備房中助興之用。
結果自然是被郭勝給打了回來,沒見過這般沒眼色的,瞧不起人不是?陛下年輕力壯,哪用得著這個。
他自己倒是可以補一補。郭勝扔了一枚放進嘴里,嚼吧兩下,酸酸甜甜倒不難吃,遂欣然笑納。
第67章 . 晉封 如題
沒生之前總盼著快生, 生完了才發現也有生完的壞處,至少坐月子就是個大麻煩。
紀雨寧從前看著隔壁阿嬤家的小媳婦,成日做牛做馬為夫家操勞, 生了孩子才能喘口氣, 那小媳婦還怨得跟什么似的。
當時紀雨寧只覺得這人真是個勞碌命, 等她親身經歷,才曉得這月子有多難熬。飲食就不消說了, 產后辛辣刺激的東西都不許吃,說是不利于創口愈合, 且因著她堅持給孩子喂奶,小廚房里恨不得丁點鹽都不加, 生怕把奶水給收回去了——其實紀雨寧這幾天漲得根本吃不完。
但就是這樣糟心的食物,她還得被迫咽下,營養固然是營養,會不會補得太過了點?她看著整碗的火腿燉肘子就害怕,明明腰圍還沒減下來,這么胡吃海塞, 又得粗上兩圈了。
再就是洗澡的問題, 老人們都說月子里不能見風,但凡受點涼氣都能釀成天大的事故, 承乾宮也都以此為圭臬,但凡紀雨寧透露出一丁點想要沐浴的意向,眼前便烏泱泱跪了一地, 個個恨不得以死相諫。
為了她們的項上人頭著想,紀雨寧只能做一個虛心聽勸的好主上,只讓玉珠兒每天睡前拿熱毛巾給她擦一擦身完事。
無奈天氣漸漸變熱,紀雨寧覺得自己都快餿了, 還好阮眉送的兩張方子是及時雨。那張香身方,玉珠兒已請人照方抓藥,再送去太醫院研磨成膏脂——這本是他們的職能——每日涂在肌膚上即可。
紀雨寧起先還有點顧慮,據她經驗,越是身上有味,再弄些香香粉粉的,味道只會更加熏人,且黏糊糊的不太舒服。但阮眉送的這方子卻有奇效,沾膚即溶,且味道十分清淡,并不似熏香濃烈。
她擔心是自己躺久了嗅覺失靈的緣故,又請玉珠兒仔細聞了聞,“可有異樣?”
玉珠兒正要動作,就見皇帝進來,忙屈身下拜。
楚珩早瞥見這主仆倆鬼鬼祟祟的,心里不免有些疑惑,他知曉北苑那些久曠的太妃娘娘會跟宮女鬧些假鳳虛凰的張致,但紀雨寧不應如此。
可除此之外,又能為什么呢?
紀雨寧一眼看出這人又多想了,當皇帝的疑心病重是正常,可楚珩在此之外還多了股醋勁——連女人的醋都吃,沒見過這樣小心眼的!
紀雨寧暗暗腹誹,將玉珠兒支使出去倒茶,這才招手讓男人上前,跟他說了搽那香粉的事。
楚珩從善如流的道:“朕幫你測試?!?
說罷脫靴上榻,大狗一般在她身上拱來拱去,末了方抬起頭來,“很好啊,跟從前一樣,有股天然幽香。”
紀雨寧嗔他說謊不打草稿,皇帝索性用她袖子蒙住臉,用力吸了兩口,一副如入桃源的沉醉模樣。
紀雨寧被他逗得啼笑皆非,正色甩開衣袖,“行了,起來罷,被太后娘娘瞧見,又該說咱們胡鬧了?!?
自從石景蘭離開,石家沉寂,太后也多了許多的不痛快,每日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因紀雨寧尚在坐月子,并不十分好難為,且但凡說上兩句,皇帝就有長篇大論反駁,太后賭氣便不來了,只讓乳母每日將孩子抱去慈安宮瞅瞅——這項差事自然由皇帝擔當。
楚珩不愿見母親跟媳婦整天僵持,便想從中說和,然而石太后根本不想聽到承乾宮的任何消息,每每見了面便讓倒茶送客。
結果弄得楚珩兩邊不是人。
紀雨寧很能體會皇帝的難處,不過她覺得無須操之過急,太后因為石家之事遷怒于她,這是無可避免的。此時若忙于解釋,等于火上添油,不若等石太后慢慢先冷靜些,等出完月子紀雨寧再設法溝通,那時便容易多了。
她只擔心一件事,“你沒告訴母后我在自己喂奶罷?”
宮里規矩是不許嬪妃親自哺乳的,起源于太宗朝時主少母壯、女禍干政之時,且尋常嬪妃為了盡快復寵,也不愿浪費時間在養孩子上,紀雨寧可舍不得。她認為孩子只有吃親娘的奶水才能長得強壯結實,至于那幾個乳母,平時負責照看就好,太貼身的活計紀雨寧是不讓她們插手的。
楚珩很贊同她的看法,固然嬌嬌兒的出生是件大喜事,可也礙了不知多少藩主的眼,宮中防范得再嚴,難免有照顧不周之處,凡事捏在自己手里是最好的。
因此他倒幫紀雨寧瞞住石太后那邊,只說孩子怯生的緣故,每晚必定挨著娘睡,石太后也沒多疑。
紀雨寧這才放心,哪家的婆媳都免不了在育兒問題上發生分歧,往后興許還有一場曠日持久的戰役要打,若這時候就露餡了,還有什么勝算?
楚珩揉了揉她仍有些浮腫的手背,說道:“朕想,還是得晉一晉你的位分?!?
雖說以紀雨寧進宮的資歷來說未免太快了些,可宮里總要有個主事的人,楚珩也不愿委屈她們母子,若非貿然立后難度太大,他都想令尚衣局趕緊縫制鳳袍算了。
如今,還是先封為皇貴妃再說。剩下的,可徐徐圖之。
紀雨寧擔心太后不會輕易答應,石景蘭剛走她就晉位,這不明擺著占石家便宜?石太后不可能看著它發生。
楚珩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勢,“放心,朕自有主張?!?
仍舊低頭擺弄紀雨寧那幾根晶亮的指甲,因月子里懶怠修剪,又無心妝飾,只讓玉珠兒染了些鳳仙花汁上去,淺淺的一層粉,像映著朝霞。
本是自娛自樂的把戲,皇帝卻認真端詳,紀雨寧不免有些害臊,咬著唇道:“您別看,腫還沒消,跟豬蹄一般哩?!?
楚珩隨口接道:“那也是朵楚楚動人的白玉蹄花兒。”
紀雨寧:……她該高興嗎?聽起來倒像菜名。
干脆收回手去,“過會子該喂奶了,您先請回吧?!?
楚珩眼疾手快,早瞥見枕邊撂著的一摞字紙,“那是什么?”
紀雨寧哪好意思承認,只道:“不過是隨手亂畫的玩意兒,仔細污了尊目?!?
這個倒是實話,雖然是正正經經用來鍛煉的一套操,那姿勢可比五禽戲不雅多了——難怪阮眉千叮嚀萬囑咐要躲在床上練。
眼看皇帝仍有些懷疑,紀雨寧只好道:“總之不是壞事,等出月之后您再過來,我會好好解釋給您聽的?!?
楚珩驀地想起周太醫那日言語,說什么淑妃娘娘準備了驚喜之類,看來竟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