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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雨寧想了想,溫言道:“算不上長久,但卻傾蓋如故。”
這么說該是很好的朋友?楚玨不免有些吃味,他還沒跟紀夫人交上朋友呢,又被皇兄捷足先登了!
到底有些不服氣,遂破天荒地對紀雨寧道:“少甫兄又懶又饞,你不要信他。”
紀雨寧莞爾,“好。”
等楚玨心滿意足離開,玉珠兒方撲哧笑出來,那位楚公子只是偶爾展露些小孩子脾氣,這位郡王殿下可是真正的孩子——可見裝嫩和真嫩還是不同啊。
不管怎么說,今日的生意也算做成了,雖然銀子尚未拿到手,可郡王殿下的為人想必是信得過的。
玉珠兒便戀戀不舍望著紀雨寧,“小姐,咱們現(xiàn)在回去嗎?”
光顧著賣燈,自己都沒觀上燈呢。紀雨寧想起玉珠兒這段時間陪她顛沛流離,也吃了不少的苦,趁機會讓她散散心也好。
兩人一直到更鼓敲響才回,一路上玉珠兒都在感嘆京城繁華,雖然在李家住的日子也不短了,以前都像是閉門造車,不知身之所以。
如今雖說更辛苦忙碌了,但卻是值得回味的,有酸有甜。縱使給她機會,玉珠兒也不愿再回李家那種日子——不值得。
紀雨寧含笑將她鬢邊一縷秀發(fā)撥到耳后,心中亦作如此想。不管怎么說,日子總算在漸漸變好,她相信會有守得云開見月明的那天。
馬車轆轆駛回蘭花巷,周遭光線漸暗,紀雨寧莫名覺得氣氛有些反常,她沒被人追蹤過,但,此刻這異樣闃靜無疑是個危險的暗號。
京中不乏鼠輩,光天化日之下不敢動手,便只有趁入夜后行惡。
紀雨寧后悔不該放縱玉珠兒的玩興,若是早點回來,興許就能避開這場風波,但……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紀雨寧悄悄拔下頭上發(fā)簪,將尖利的一端對準外頭,待一只手嘗試撫上她肩膀時,她便猛力揮出去。
那人吃痛,扭頭疾喘,對著巷道的另一頭道:“大哥,這娘們性子挺烈!”
果然遇上強盜,仿佛人數(shù)還頗眾,紀雨寧心中大駭,此刻卻顧不得許多,急急拉開車簾道:“諸位壯士,你們要多少銀子盡管拿去,只別傷害我兩個性命,便算得功德一件了。”
哪知不露面還好,借著月色看清紀雨寧形容,那人色心陡起,不曾想比他預料的更美艷,這等貨色怎么舍得放過?
紀雨寧幾乎已絕望了,但愈是如此,愈不能落了氣勢,當下指著車上的徽記道:“閣下可認得這是誰家馬車?”
不得已,只好拿林家擋一擋了。
哪知這伙匪人半點不懼,“林侍講自個兒都混得不中不下,你還想借他的勢?”
看來真是遇上了地頭蛇,連對京中權貴都如數(shù)家珍。
紀雨寧微微闔目,暗嘆在劫難逃,那邊玉珠兒爭執(zhí)間,卻不慎撞著了車壁,一樣東西滾落到地上。
仿佛是塊簡單的玉佩,這伙人卻大駭,“糟糕,想是王族子弟的孌寵,大哥,咱們快走吧!”
不過頃刻之間,一群強盜呼啦啦做鳥獸散,走得無影無蹤。
玉珠兒捂著狂跳心口,俯身撿起那塊鑲金玉佩,愕然道:“仿佛是郡王殿下方才不小心落下的,幸而有它撐腰,咱們才躲過一劫。”
紀雨寧沒說話,她忽然想到,自己曾看見過類似的東西。
在另一個人身上。
*
回到家后,玉珠兒仍是心有余悸,又見紀雨寧臉色發(fā)白,還透出微微青色,不免有些擔憂,“小姐,不如請大夫來看看吧?”
別嚇出病來。
紀雨寧勉強一笑,“這么晚了哪來的大夫?明日再說吧。”
然而玉珠兒卻固執(zhí)得很,她知道一家最近的藥鋪,規(guī)矩是輪班值夜。里頭的郎中醫(yī)術雖不怎么高明,馬馬虎虎也還過得去。
等她奉上二兩銀子,又允諾扯幾尺布頭供他裁衣裳,那郎中這才慢悠悠打著呵欠過來,“沒見過這般擾人清夢的!什么急病了不得,一時半會兒都抗不過去?”
不過當看清紀雨寧面容時,這人的態(tài)度就變得既恭敬又體貼了。
玉珠兒不得不感慨,這就是個看臉的世界——為什么她就不行啊?明明也不丑啊。
只能怪小姐的殺傷力太大了。
用絲帛墊著把完脈象,那郎中卻陷入沉吟。
玉珠兒性子急,“到底什么病,您快說呀!”
郎中方感慨道:“恭賀夫人,你約莫有喜了。”
第33章 . 離別 原來時隔多年,她還是忘不了那人……
紀雨寧其實早就預料到這么個結果, 她月事一向規(guī)律,今次卻已經(jīng)遲了快一個月了,再加上最近的乏力嗜睡、時不時還惡心反胃等等, 無不在指向一個結果——她有身孕了。
但, 先前只是模模糊糊的猜測, 她仍抱著一絲念想,如今扎扎實實從大夫口中聽到, 紀雨寧仍覺得十分震撼。
可木已成舟,她只能接受現(xiàn)實。
那郎中仍等著主家回應, 紀雨寧頷首道:“勞煩你幫我開些安胎的方子。”
郎中拱手,“恭喜夫人, 這回大約峰回路轉了。”
他知道紀雨寧是從李祭酒家搬出來,卻不知肚子里并非李大人的種,還以為兩人舊情復熾,如今終得修成正果——李家不就嫌棄嫡妻不育么?有了這個孩子,紀雨寧便能名正言順再搬回去。
不管怎么說,這般美麗的女子, 孤身流落在外也太可憐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