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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肅鐵青著臉，再想不到紀(jì)雨寧還堂而皇之將奸夫帶上門來，她還要不要臉？

紀(jì)家兩口子則呆若木雞，本來是要勸和的，這下看來不用勸了？

穆氏比丈夫更機敏一些，雖不知就里，料著紀(jì)雨寧找個男人是故意氣妹夫——越是如此，越說明她心內(nèi)在意，說不定挽回的希望還更大。

穆氏自然不愿放棄這門親，如今紀(jì)家的生意雖越做越大，可到頭也不過是個商戶，若能借著李肅勢力謀個皇商頭銜，將來兩個兒子要入仕也更容易些。

楚珩雖生得一表人才，瞧那身衣裳便知家境簡單，可知是沒什么前途的——紀(jì)雨寧若挑中他，才真真眼光奇差。

穆氏便上前親熱拉起紀(jì)雨寧的手，強行把二人從中間破開，口中道：“雨寧，久不聞你消息，你不知我和你哥哥多想你！”

紀(jì)雨寧輕笑，“是嗎？我也久不見嫂子，如今看您就和生人一樣。”

穆氏神色僵了僵，心想小姑子說話還是夾槍帶棒不留情面，當(dāng)初讓丈夫少跟李家往來是對的——不過如今一雙兒女日漸長成，為了以后的前途，少不得自打嘴巴。

早幾年李家貧寒的時候，穆氏生怕對方要錢，硬逼著紀(jì)凌峰搬家，連帶兄妹倆見面的機會都少了，可誰能想到李肅如今這樣發(fā)達(dá)？世事不由人啊。

穆氏倒不是善變，她只是講求實惠，遂把紀(jì)雨寧拉到一旁，低首下心的道：“你跟妹夫究竟怎么回事？”

不見得為了個外室就鬧得要和離，那多傻呀！

紀(jì)雨寧尚未說話，那邊楚珩跟紀(jì)凌峰大眼瞪小眼，已是爽快地打起招呼：“大哥！”

李肅：……誰許你叫得這樣親切？

紀(jì)凌峰：……我又多了個妹夫？

紀(jì)雨寧莞爾一笑，向穆氏淡淡道：“就是你看的這樣。”

*

晚餐時的氣氛格外詭異，雖然只有三位客人，其中一個還是自家妹子，在紀(jì)凌峰看來卻比千軍萬馬還難對付。

方才私下跟李肅談話，得知兩人是立了和離書的，這般看來倒是誰都沒錯。不過紀(jì)雨寧這么快就又找了個青年男子同室而居，卻令紀(jì)凌峰大感意外。

他當(dāng)然不能指責(zé)妹妹不守婦道，可這種情況也實在難以處理，便只埋頭喝著悶酒。

穆氏卻心思活絡(luò)，李肅擺明了不肯放棄這門親，她總得幫他一把——最好的結(jié)果，便是主動讓這楚公子承認(rèn)是來演戲的，以免耽誤夫妻倆破鏡重圓。

于是扭頭望著左側(cè)笑道：“閣下在哪兒高就，可有功名在身，官階幾品？”

這么一比，便能顯出李肅的優(yōu)勢來。

李肅果然面目贊許，不枉前日送了好幾斤燕窩——到底是女人家好說話。

哪知楚珩卻是個厚顏的，挺著胸膛道：“無官無職，更無品階。”

穆氏：……那你得意個甚？

勉強擠出些笑意，“那也無妨，不是人人都能如李大人這般少年得志，為鄰里街坊之表率。”

李肅的脊背亦下意識直了些，奉承話人人都愛聽，他也不例外，何況這話亦是事實。

哪知楚珩卻淡淡道：“嫂嫂這話就實屬孤陋寡聞了，京城雖是個彈丸之地，可著實臥虎藏龍，隨便到街上走一走，都能碰上三五個侯爵子弟，憑李大人如今的地位，似乎稱不上百官楷模吧？”

碰上這樣使勁拆臺的，穆氏簡直連臉上的笑容都維持不下去，只能掩飾道：“吃飯，吃飯。”

李肅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投向?qū)γ娑恕?

楚珩卻渾然不覺，因見桌上有一道鯽魚豆腐湯，想起紀(jì)雨寧是愛吃魚的，便大咧咧夾起一塊，又小心地將里頭細(xì)刺拆解出來，再把細(xì)嫩魚肉盛進(jìn)紀(jì)雨寧碗中，“吃吧。”

紀(jì)雨寧抿了抿那嫩豆腐般的魚絨，笑著贊了聲，“很好。”

楚珩更得意了，模樣活像只斗贏了的公雞，連尾羽都根根豎起。

李肅看在眼中，更覺妒火中燒，又不是他親自做的菜，要他獻(xiàn)什么殷勤？且紀(jì)雨寧不是最好潔的么，這會子倒不介意那是用過的筷子？

這對狗男女，簡直存心要來打他的臉。

偏偏李肅還一點辦法也沒有，他自矜身份，亦不好出言辱罵，且畢竟是紀(jì)雨寧娘家；若是公然挑明賬本的事，那就更危險，誰知道這姓楚的會不會到京兆府告密？看起來便是個奸佞小人。

難道就這樣讓人踩到頭上？

正沒個主意時，忽見穆氏的一雙兒女跌跌撞撞過來，大抵是嫌飯菜吃絮了，要換換口味。

李肅便靈機一動，招手示意兩個頑童上前，一人給了一把銅板，慷慨地道：“拿去買糖吃吧。”

孩子的心性是最單純的，也是最可怕的，誰對他們好，他們便親近誰。兩人果然扯著李肅衣裳，甜甜地喚起“姑父”。

紀(jì)雨寧不禁皺眉，這都是穆氏素日的教導(dǎo)，從哪學(xué)來的勢利眼？

雖然不是什么大事，可這么一來楚珩的境遇也太尷尬了些，自己應(yīng)該帶點銀兩在手上的——說來也是她的不是，明知楚珩家貧，還故意帶他來顯擺，不是難為人么？

楚珩卻是不慌不忙站起身來，把袖子里的紅封掏出，二童一看便眼眸賊亮，巴巴地挨過去，當(dāng)場拆開，里面卻骨碌碌滾出兩枚金錁子。

用牙一咬，是真的。

室內(nèi)氣氛頓時闃靜，落針可聞。

眾人的眼睛齊刷刷向席上投去，楚珩則摸了摸鼻頭——糟糕，是不是給多了？

第28章 . 認(rèn)同 比起金銀珠寶等俗物，自然是自家……

不怪他們吃驚, 一般人打賞哪有賞金錁子的，何況對于稚童，如李肅這般給把銅板就該千恩萬謝了。

紀(jì)雨寧看他掏那紅封時, 還以為不過是點散碎銀子, 哪知一出來就是這么大手筆, 倒弄得席上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