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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仍舊回房批奏折去——如今兩頭奔波,他愈發(fā)得勤勉自身,每日只睡三個時辰,不能耽擱朝堂之事,他希望將來帶給紀雨寧的,是一片明朗的未來。
長清目露駭異,看來這個弟弟是當真深陷情網(wǎng)了,那紀夫人究竟有何本事,能誘得他如此?
郭勝自作聰明的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公主您雖然嫁了三次,怕也未曾真正嘗過情愛滋味吧?”
長清睨著他,“那也用不著你一個太監(jiān)來指教。”
自個兒都少了一嘟嚕玩意,還有臉教導男女之事呢,也不怕被笑掉大牙。
郭勝:……哎,不要在人家傷口上撒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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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雨寧來靜園時候尚早,侍女回報公主殿下尚未起身,紀雨寧只好道:“請公主殿下不必著急,臣婦自便即可。”
那人笑著進去,紀雨寧便繞著園外一條清溪緩緩而行,欣賞園中花木景致。
玉珠兒悄悄道:“公主架子真大,都日上三竿了還未起身,明明是她請您來的。”
紀雨寧笑道:“她是公主,驕傲也是她的本錢,旁人自然得多擔待。”
事實上她也不喜應酬,趁著晨曦微露散散步也好,待會兒熱起來便懶怠動彈了。
楚珩藏身于一叢灌木之后,盡管長清百般激他,勸他以皇帝身份出來見客,楚珩總是不愿——真到那時候反而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本來想到書房躲避半日的,然而一聽聞紀夫人到來的消息,楚珩心里便無端煩躁,手里的朱批也批不下去,遂也乘著晨風出來,棲身于暗處,準備遠遠看一眼紀雨寧的模樣——這般窺伺似登徒子所為,非明君之風,但,他就是壓抑不住那股跳動的心緒。
比起平時所見,紀雨寧今天盛裝打扮過,看去更為炫目,卻又避免與一眾貴客們爭競斗富,頭上少用金子寶石,而多以珍珠玳瑁為點綴,深紅的玳瑁簪下掛著長長的珍珠耳鐺,愈發(fā)顯得眼清如水,膚白如瓷。
真真清麗無儔。
楚珩竟看得呆了,以致于主仆二人到了近前都未發(fā)覺。
紀雨寧信手撥開一支粉色的薔薇花苞,正好與楚珩打了個照面,兩人俱是愕然。
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公主府?
楚珩:……現(xiàn)在解釋還來得及嗎?
紀雨寧看著他那一身富麗裝束,只覺心情復雜,“你的衣裳……”
楚珩:……
糟糕,今天沒打算外出,所以穿的是便服,可即便是便服也比外頭華麗許多——想起他先前感恩戴德多謝紀雨寧送的那三套衣裳,楚珩簡直無地自容,現(xiàn)在她一定覺得自己是個大騙子吧?
說什么都晚了,楚珩待要語氣沉痛把自己的身份老實告知,紀雨寧卻飛快打斷,“不用多說,我都知道了。”
楚珩默默垂頭,果然,靠欺騙得來的感情是不可能維系長久的,何況他們的感情似乎才停留在友誼的階段。
現(xiàn)在連珍貴的友誼也沒了。
哪知紀雨寧的反應卻與他想象中不同,并非失望,而是痛惜,但見她語氣沉重的道:“我以為你是個有志氣的,能靠讀書上進光耀門楣,想不到你卻糊涂至此,縱使今朝不中,還有來年,為何偏偏想不開要走上岔路呢?”
楚珩:……什么意思?
紀雨寧望向他衣上精美的刺繡,越看越覺得刺眼,“縱使京中無人替你引路,也不必墮落至此,效仿娼妓之流,去當公主府的男寵,你以為這般就算成功了?即便借著公主贏得富貴功名,朝中那些大臣只會愈發(fā)看不起你,床榻間豈能出得狀元?”
楚珩這才恍然,敢情她誤會成另一種關系,急急想要辯解,卻又啞然——沒有比這個更好解釋他為何改頭換面,又意外出現(xiàn)在公主府了。
只能沉痛地道:“其實是公主她逼令我所為,我并不想如此。”
皇姐,對不起,只好先委屈你一陣了。
可巧長清公主已經(jīng)起身,聽說客人被-干晾了半個時辰,怪不好意思,遂急忙到園中來尋,剛好聽見皇帝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強搶民男的惡婦,他自己則成了楚楚可憐的小白花。
長清公主登時眉立,皇帝這一肚子壞水都是跟著后宮爭寵學來的吧,要不要這么會?
第11章 . 鬧事 誰家主人與奴才會如此親密?
楚珩說到熱鬧處,愈發(fā)給皇姐多添了幾條罪名,諸如淫-蕩無德、囂張跋扈、不聽勸告等等,并著實渲染了自己的堅貞——表示盡管有強權逼迫,可他并未依從,更未與長公主發(fā)生不才之事。
長清幽幽上前,“原來公子背后是這般議論我的。”
轉朝著紀雨寧泫然欲泣,“實不相瞞,我不過仰慕楚公子的文才,才召他來府中當個清客,讓他幫擬些詔書信函之類,并無越軌之心,哪成想在公子眼中我卻成了齷齪之人,紀夫人你評評理,本宮冤不冤枉?”
楚珩:……大姐這么個潑皮破落戶兒,居然也會哭啊。
現(xiàn)下成了姐弟倆互飆演技,長清畢竟經(jīng)驗老道,絕不將話語權讓給對手,只嚶嚶嚦嚦的道:“紀夫人試想,我再糊涂,也曉得同姓不婚的道理,怎會給自己尋這么個麻煩?再說,瞧他那副模樣,丑得驚為天人,找他當男寵我還嫌跌份呢!”
楚珩:……這話過分了啊。
紀雨寧倒是信之不疑,楚三郎雖然形貌英俊,可身材似乎過分壯健了些,不是長公主偏愛的類型——長公主最愛文弱清秀男子,李肅若是年輕個七八歲,沒準還能爭一爭入幕之賓。
不知怎的心情忽然松快起來,紀雨寧笑道:“看來竟是誤會一場,楚公子,你得罪了東道主,回頭該好好賠個禮才是。”
長清也莞爾,“到底是夫人寬宏大量,深明大義,枉我還出資給這小子置辦衣裳鞋襪,哪知卻是好心當成驢肝肺,早知如此,這筆冤枉錢花到哪兒不好!”
楚珩被皇姐狠狠貶了一頓,可誰叫他方才背后饒舌?明知理虧,也只好老老實實認錯,“草民言語有失,冒犯殿下,還望殿下恕罪。”
長清樂得占占弟弟的便宜,故意拔高聲調(diào),“行了,不看在紀夫人的面子,今日本宮定得賞你一頓板子,回頭若還敢污蔑本宮,本宮總要叫你知道厲害!”
楚珩牙根癢癢,也只能低首下心應了聲“是”。
長清這才滿意道:“本宮讓人沏了極好的花茶,夫人請去花廳稍坐,本宮隨后便至。”
紀雨寧屈膝輕施一禮,姿態(tài)曼妙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