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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透著股邪乎的綠,一眼望不到底。
近看已經分不清霧氣與水面的分界線,就像是水與霧融成了模糊的界限,陰水化霧,煞霧凝水。此時整個山洞旁除了葛楠和顧淮的呼吸聲再無一絲聲響,連風也沒有,湖面一片平靜就好像一面天然的鏡子。
葛楠正要開口,就聽顧淮噓了一聲。
見他舉著火折子蹲在湖邊,仔細看著水面上的波紋,淡聲道:這湖不是死水。
什么?葛楠聞言也趕忙蹲過去,辨認了一番,發現確實,這水面看著平靜,但實際上水紋隨著朝某個方向流動著。
這山洞安靜的有些離奇,在一片空寂中實在讓人心生壓抑。
好在后面的人三五不時就蹦出來一個,時不言很快就跟了進來。
看到這面湖立刻就有了個不好的猜想。
顧淮走過來,說:我剛才看了一圈,周圍沒有任何入口,這頂上應該也爬不上去,而且這湖不是死水。
如果他們要繼續前進,眼下只有一條路,就是順著湖沉下去,也許連接那墓的入口就和湖底進水口連在一起。
時不言從走過來到現在一直不語地凝神看著湖面,仿佛一眼就望到了湖底。
地下有東西?顧淮和他一起看著幽綠的湖面,湖水倒是分外干凈,連水藻這些東西都沒有。
不是。時不言搖了下頭,接過顧淮手里的火光四下望了一下,朝湖邊緣的石礁走去,邊走邊對顧淮說:這么大一□□湖里面不長東西一定是有原因的,要么是里面有毒長不出東西,要么
時不言看了他一眼,認真道:湖里有東西。
顧淮懂了他的意思,面色也有些沉。
【有東西?啥東西啊?】
【怕不是鱷魚或者水蟒吧?】
【天哪,這在水里遇到不是死定了!】
兩人走到生著雜草的礁石前一愣,原先應當綠色的草葉全部長滿白斑,看上去密密麻麻一片顯得分外古怪,他們連著又看了幾處,植物無一不是變成了瘆瘆的慘白。
過來一下,這邊有東西!那頭檢查湖周圍的幾個人遠遠叫了一聲。
顧淮和時不言快步走過去。
他們發現的是個背包,應該是前面那群人實在拿不動留在岸上的。
背包里除了一套衣服和幾袋壓縮餅干,就只有一本陳舊的日記本,紙頁有些已經酥得開始掉渣。
日記封面工整地用毛筆寫著一個名字
顧效天。
于此同時,進度條也動了
【游戲主線任務:盜墓者(游戲劇情探索度10/100)】
顧淮大概猜到這日記估計是顧家哪位先輩傳下來的,翻開一頁頁看過去,薄薄一本日記,從頭到尾連成了他們此行的因果。
民國壹零年,黃卅市,河州省,狗牙子村。
哇地一聲嬰啼伴隨著破曉的降臨叫醒了整村的村民。聽到這聲啼哭,候在屋外茍大,茍二都松了口氣。
生了生了!翠紅抱著身上還帶著血跡的嬰孩開了條門縫,大哥,俺嫂子生了個大胖牙子!
屋里,茍媒婆不顧手上沾著的粘稠血液,往頭上摸了把汗重重的坐在床上。等回過神往床上一看,已是殷紅一片,濃郁的血腥氣此刻充斥著整間屋子,她冷汗頓時流了下來,她朝門口教茍大抱娃的翠紅大喊:快,翠紅,杏香要不好了!
茍大臉色一變,裹著剛出生的娃就奪門而入。杏香面色蠟黃的在床上躺著,嘴唇蒼白干裂,她半睜著眼,朝茍大虛弱的說:抱,抱......
茍媒婆反應的快,快把牙子抱給杏花瞅一眼!
我牙子喲......杏花看到自己親骨肉,兩行淚混著額上的汗水一起流了下來,忽然,她的呼吸急促了起來,照顧,照顧好咱牙子。還沒說完接下來的話,杏花就閉上了眼遠離了人世。
嬰孩的啼哭和男人沉痛的咆哮在此時的小院里響徹。
男孩生下的第一個月,茍大還能用家里生的雞蛋去和隔壁村兩個月前生了娃的女人求情讓自家牙子順帶著喝口奶。
男孩生下的第四個月,家里能賣的都被茍大賣了,連翠紅都找過來把自己嫁過來時唯一的一支銀鐲拿給茍大。
不行了!茍二拍案而起,大哥,咱家是在是沒得賣了,我聽說隔壁村的兩個人搭伙去小涼山那附近摸了一次穴回來之后家里已經重蓋了院子,現在狗牙子還小,翠紅又有了,但是咱這家里已經揭不開鍋了呀!他急的捶墻,黃土壘起的矮墻隨著他的動作落下細碎的土塊。
不行。茍大沉聲道,這刨人祖墳的缺德事兒咱不干,我明天就去村里問問誰家要打雜的。
茍大從清早出去,第二天快落日的時候才回來。
大哥。茍二一臉凝重的來開門。
咋啦?茍大本來舉著兩個雞蛋的手落了下來。
隔壁村餓死人了。
......
半晌過后,茍大拍了拍茍二的肩膀,走,哥今天給兩家幫手種地給家里弄了兩個雞蛋,讓狗牙子和你媳婦一人喝一碗。
茍二還是站在原地沒走,茍大疑惑的回頭,出啥事兒啦?
大哥!茍二咆哮著哭出聲,翠紅今天跌了一跤。
啥?!茍大大驚,孩子......
孩子還在,但是請來的郎中說翠紅是啥營養不良,必須要雞,魚吊著,這年頭,哪里來的雞,魚嘛。說著茍二又開始抹眼淚。
不忙。茍大拍拍他,把手里兩個雞蛋遞到他手上,安慰道:把兩個雞蛋全給翠紅沖了,我來想辦法。
爹娘早早都不在了,長兄為父,茍大一個人把弟弟拉扯到大,此時茍二一慌家里的主心骨就只有茍大了。
茍大在屋里看著床上的娃硬是看了一宿,第二天他推門出去對茍二說:走,大哥帶你走穴。
三個月后。
翠紅姐!村里閑逛的孩童攜手跑到翠紅正在閑聊的小院,茍大哥和茍二哥回來啦!穿著新衣裳,手里還提著只雞!
十年后,滬上小院。
大哥,那天來給祖宅看風水的道長說了,讓我們趕緊停手。此時已改名為顧效天的茍二在書房內勸說。
顧效國,也就是當年想了一夜才決定走穴的茍大,不急,王攝他們找到了一處新穴,說是在當年藏地一座祭祀大佛的陪葬墓,等摸完這個我們就金盆洗手,從此再也不沾地下的東西。
哥!真的不能再干了。顧效天勸他。
顧效國臉色立馬冷下來:這是決定好的事你莫再說了。
最終,顧效天與顧效國多次爭執無果,兩兄弟鬧到臉紅脖子粗。
顧效國帶人連夜動身帶人前往藏地,回來后性格大變,躲在房內絕口不提藏地的陪葬墓。而顧效天在他離家之時從小院辦了出去,自立門戶,不再干那些偷雞摸狗讓人怒目之事,開了間商鋪維持營生。
變故是從廿十三年前的某天夜里開始的,顧效國的兒媳婦夜里起夜時忽然感覺身邊沒了丈夫往日里的喘氣聲。
她推了推丈夫沒得到應答,她只以為是丈夫睡的太死,誰知等她起夜躺回床鋪上伸手一摸,摸了一手黏膩的液體還帶著股說不上來的腥臭味。
她大叫一聲,跌跌撞撞的下了床拿了火柴點燃了桌上的油燈一看,手上被鮮紅粘稠的血液染紅,屋外守著的昏昏欲睡的門童被她這一聲尖叫嚇走了瞌睡蟲急忙打開門詢問,就見二夫人滿手鮮血蹲在木桌下抱著頭劇烈顫抖著,門童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他被嚇得不輕連忙跑出去叫人,全家應聲出來,唯獨顧效國不見蹤影,但在慌亂中沒人注意到。
大夫人差使管家舉著油燈去看已經沒了氣的顧少爺,管家顫顫巍巍的走上前手抖著把燈靠近一舉,瞬間嚇得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
淡黃色的絲料鋪蓋已經被血液染成了紅黑色,床榻上的人,甚至已經看不出是顧少爺的外形,那就是一具裹著人皮的骷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