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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前臺小哥最后問他辦不辦時,他又嘆了口氣。
可是我錢不夠。楚授說。
前臺小哥:沒事,明天好了你明天還來吧?
來。楚授點點頭。又道:可是明天我也沒有錢。
像是怕對方不信,楚授還從口袋里翻出一把零錢。紙幣硬幣,加起來不過三十。
這就是我身上全部的錢了。楚授說。
前臺小哥一愣。不由上下打量他。
這人穿著很普通。白襯衫里鎖骨若隱若現,牛仔褲包裹著修長雙腿。他身材纖細,給人一種一碰就碎的脆弱感。再加上那雙小鹿似的眼睛,誰看了都不忍傷害。
像是從小到大被藏在玻璃罩子里,精心呵護著長大的那種。
離家出走的小少爺?
前臺小哥不由得浮想聯翩。
他下意識地想說些什么,卻見對方朝他展顏一笑,說了聲我走啦,再見,就離開網吧。
網咖的玻璃門被推開,風鈴發出一串清脆的響。
像春末夏初一陣甜軟的風。吹過了,就不見了。
太陽下山之后,氣溫明顯地降了下來。
楚授步伐輕快,走在大街上。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模樣乖巧,溫軟可愛,像炎炎夏日里一支閃閃發亮的冰淇淋。
他走在路上,本來會有很高的回頭率。奈何路人剛一側目,就會跟他對上視線。
路人在偷偷看他,他也在偷看路人。
路人們的反應各異。有的趕緊收回視線,尷尬不已。也有人坦然地與他對視,投來友善微笑。
遇上對他微笑的,他也就報以同樣的微笑。
眼睛里始終有好奇的光。
終于,在太陽落山之前,他到達了目的地。
垃圾場。
這個點,垃圾場里已經沒什么人。安安靜靜,遠離了城市的喧囂。空中偶有飛鳥,撲扇著翅膀飛過。
楚授抬起頭,看到太陽像一顆橙紅色的蛋黃,融融燙燙,像是快要被戳破了。
天氣越來越熱了啊。
楚授臉上掛著薄汗,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也在烈日下籠上了一層粉嫩的紅。
他隨手一抹汗水,抬起手,推開某個廢棄集裝箱的大門。
那是一個藍灰色的集裝箱,上面布滿鐵銹,看上去廢棄已久,和同樣堆積在這里的其他破銅爛鐵沒什么兩樣。
當然,那只是在外人眼里罷了。
當楚授走到集裝箱里面時,未曾經過虛擬投影的內部,便以真實姿態展現在他面前。
這是一座星際飛船。
光速躍遷推進器讓它得以在星際間航行,自循環生態系統可以保障乘客數百年的基本生存。
擬態系統可以投射光影,無論是飛船內部還是外部都隨時可以改變外形。最新式的光腦系統即便在離線狀態也可以運行,為飛船主人提供便捷生活。
楚授來到果凍質地的沙發前,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像前倒去。
果凍沙發把他全盤托住,全方位全角度地包裹住他。沙發太柔軟太有彈性了,以至于他整個人倒下來的時候,發出的聲音不是砰,而是噸噸噸。
啊,簡直就是溫柔鄉
楚授整個人陷在果凍沙發里,徹底放松下來。
半個小時后。
還帶著體溫的襯衫褲子,從果凍沙發邊緣滑落下來。
原本陷在沙發中心的漂亮少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長著十幾條觸手的外星生物。
那外星生物呈現出半透明的質地,粉紅的腔體嬌嫩柔軟,構造和水母有些相似。
它整個兒地躺在沙發上,長長的觸手柔軟盤曲,環繞在大腦袋周圍。
隨著均勻的呼吸,它的身體微微起伏。粉紅色的腔體閃爍著水潤光澤,像一顆被人細細含吮過的透明軟糖。
脆弱又精致。
來自外星的漂亮生物,就這樣,如同上了一天班的疲勞社畜一般,窩在沙發里睡著了。
可惜,舒適愉悅的小憩時間并沒有持續多久,光腦就提醒他:飛船能源余量不足,請盡快補充。
粉紅水母依依不舍地從果凍沙發上趴起來,抬起一只觸手,揉揉眼睛。另一只觸手長長地伸出去,在幾米開外按下一個按鈕,召喚出飛船的信息面板。
它看了一眼飛船信息:能源余量不足1%,飛行模式無法喚醒。剩余能源優先供給外觀擬態系統,必要時選擇切斷自循環生態系統。
撐不了多久了啊。
粉紅水母嘆了口氣,召喚出光腦。
為愛發電系統怎么樣了?楚授問。
光腦:經過模擬測試,確認該系統在藍星可以運行。
楚授心里燃起一點希望,緊接著又問:那我發表在晉江上的小說呢?有人看嗎?
光腦:因資源不足,目前光腦處于低能耗運行模式。無法連接藍星網絡,請宿主自行連接網絡查看。
楚授:
合著還要我再跑一趟網吧是嗎。
楚授不情不愿地坐起身。隨著它起身的動作,原本軟乎乎、半透明的身體,漸漸變得充實起來。柔軟的粉紅觸角變成了修長白皙的四肢,圓滾滾的大腦袋變成了略顯幼態的娃娃臉。
巨大的外星水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精致纖細、如同古董人偶般漂亮的矜貴少年。
少年一絲不掛,身體瑩白如瓷。黑如鴉羽的睫毛眨了眨,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
嗯,不錯。
擬態完美,非常像個人樣。
衣褲掉落在沙發下面。少年習慣性地想伸長觸手去拿,抬起來的,卻是一截白嫩如藕的小臂。
人類的手,還真是短啊。
不但短,還只有兩根。真是太不夠用了。
第二章
楚授再次回到網吧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星期五的晚上,過來開黑的人不少。網吧比白天熱鬧許多。
楚授站在前臺,等待小哥給他安排機位。周圍噪聲如潮水般涌入耳朵,讓他有些不舒服。
他用觸手不,他用人類的手掌,捂了捂耳朵。
人類的手指雖然纖細柔軟,但畢竟是有骨頭的,沒法完全堵住耳道。
還是有噪音從手掌縫隙里擠進去,一陣陣地撞擊耳膜。
少年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你怎么又來了?前臺小哥接過會員卡,忽然注意到他捂耳朵的動作。便關心地問,怎么了?頭疼?
楚授老老實實地道:有點吵。
我給你找個安靜點的位置。小哥挪動鼠標,很體貼地給他安排了角落里的機位,不過,只是暫時的安靜。今天星期五,人很多。大概過一會人就會有人去你那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