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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博沉穩有度的應答:“是。必當如此。”
至此蔣源叮囑的話也說完了,看了一眼擦干了淚珠的戚氏,說道:
“既是要相攜出關,那你二人的婚事最好就此辦了,總好過名不正言不順,將來閨女受人輕賤。”
對于蔣源的話,高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袖中拿出一紙圣旨,遞給了蔣源,說道:
“出宮前,我最后去見了父皇,向他討要了這紙圣諭,就是為了能夠名正言順的娶了阿夢,父皇已經向我應承了這件婚事,阿夢的名分是正妻,自然也是要錄入宗室典籍的。請賢郎夫婦放心。”
蔣源將圣旨展開,上頭寫的確實是賜婚的旨意,他先前沒有拿出來,定然是想先問一問他們的意思,并沒有直接用圣旨壓著他們答應。
將圣旨遞給了戚氏,戚氏也看過之后,便小心翼翼的將圣旨卷起,點點頭,對高博和蔣夢瑤說道:
“你最近便住在這里吧,這兩日,我便替你們把婚事操辦了,待過了三日回門之期,我們再送你們出城。”
高博和蔣夢瑤對視一眼,又雙雙跪下,對蔣源和戚氏叩拜道:
“多謝爹娘(岳父,岳母)。”
戚氏將他們扶起,將他們的手握在一起,說道:
“都是一家人了,這些虛禮盡數免了,只要你們在外面過得好,我和你爹也就放心了。阿夢,扶賢婿進去休息吧,他這幾天也是折騰,好好的養養精神,拜堂的時候也開心些。”
蔣夢瑤點點頭,捏了捏戚氏的手,然后便拉著高博去了房間休息。
去到蔣夢瑤的房間,高博就沉沉睡了過去。
蔣夢瑤讓虎妞打來了熱水,給他擦過了手腳,除去他的外衣,發現內里依舊血跡斑駁,這個傻瓜,竟然連傷口都沒有清理一下,出來之后,就換了外衣過來找她了。
見他睡夢中依舊緊蹙的眉頭,蔣夢瑤心疼極了,替他掖好被角,然后便去找趙嬤給他燉湯,豬腳黃豆山藥湯,豬腳有膠原蛋白,黃豆和山藥都有豐富的維生素,促進傷口愈合。
趙嬤雖然覺得大姑娘的命實在不好,好不容易找到個有能耐的王爺,可兩人還沒定親,王爺就給廢了,還要遠走邊關,委實可憐到了極點。
給高博熬湯的時候,蔣夢瑤就在一邊候著,閑著無事就拿來了紙筆,讓趙嬤教了她好幾十道菜的做法,洋洋灑灑用她那狗爬的字寫了十幾張紙,要不是鍋里的湯煮好了,蔣夢瑤還要再問其他呢。
將用小火溫在爐子上,蔣夢瑤去房間看了看,發現高博還在睡,輕手輕腳的走進去,剛走到床邊他就醒了,眼睛瞪得老大,看見是她,這才放松下來。
蔣夢瑤笑著走過去,坐在他的床邊,說道:
“怎么樣?能不能撐著拜堂啊,不行別勉強啊。”
高博冷哼了一聲,說道:
“哼,洞房都沒問題。”
“……”
喂,你一個病人,張口就這么十八禁,讓她這個十二歲的純潔少女很難往下接話茬兒啊。
高博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說完這話之后,就把腦袋偏向了另一邊,蔣夢瑤干咳著站起來,對他說道:
“呃,那什么,趙嬤給你燉了湯,我去端過來。”
“唔。”
情竇初開的兩個孩子,剛剛捅破了窗戶紙,總有那么點放不開。
蔣夢瑤還好,心理年齡偏大,高博比她大兩歲,也還行,就是這種尷尬,才更加叫人體驗到初戀的味道。
高博在蔣夢瑤的照顧之下,兩天后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戚氏這兩日也是忙的夠嗆,因為要準備婚禮上用的東西,并且還是兩份,男方女方用的全都要由她一手經辦,她在每一家店鋪里都抽調了兩三個人出來幫忙,這才在短短兩日之內,就將此事辦妥。
拜堂那日,也就只有大房里的幾個人,還有天策府的幾位,其余人一律沒有到場,祁王被褫奪了封號,十日之內貶去關外,大家正是對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時候,所以,不會有人前來道賀,而大房執意將女兒嫁給這樣一個廢王,蔣家眾人也是持看笑話的心態,都說大房瘋魔的不輕,因此也未曾有人前來參加他們的婚禮,只有蔣璐瑤派人送了一些喜餅和賀禮,說明了自己立場尷尬,不便出面的理由,蔣夢瑤自然不怪她,比起府里其他人來說,蔣璐瑤對她自始自終都是好的。
新郎新娘換過了喜服,趕著吉時,拜過天地,拜過高堂,就正式結為夫妻了。
因為高博身上有傷,所以,賓客就由蔣源代為招呼,反正喝酒的也就只有步擎元一人,蔣源在旁作陪便是。
洞房之夜,蔣夢瑤就是在看著高博睡覺和給他喂水的循環中渡過的,高博睡得昏昏沉沉中醒來,看見蔣夢瑤都會拉著她躺一會兒,說一會兒話,兩人都覺得,雖然他們此刻身處苦難之中,但是能夠彼此依偎,卻也是旁人無法體會的幸福。
兩人成親之后,又在家養了三日,高博氣色也有了明顯好轉,蔣源夫婦將兩個孩子送出大門,戚氏早就為他們打點好了行裝,兩對士兵早早的便收到消息,在國公府門外等候,他們便是這回押送高博他們出關的將士了。
見者有份,蔣源給所有前來押送的士兵都封了一封百兩銀票的紅封,給領頭的兩位則是千兩封,眾將士面面相覷,被蔣源這傳說中的落魄世家子的手筆給震驚到了,也不知是否錢財使然,對蔣源肅然起敬,連連應承,定會好好照應王爺與王妃上路。
蔣源謝過之后,便親自坐上了帶頭的一輛馬車,馬車是他這幾日連夜趕工特制出來的,車身有尋常馬車的兩倍大小,車轱轆與車身似乎都是鋼鐵制,堅硬無比,縱然奔波千里之外,亦能平穩驅使,車子里除了一張躺臥的床鋪之外,便是放滿了戚氏給兩個孩子準備的行裝。
戚氏這幾日在城里采購很多過冬的衣物,生怕關外苦寒,兩個孩子去了不習慣凍著,還有一些日常用品,路上吃的水糧,巨細無遺的一一準備齊全了放入車中。
大車后還跟著一輛較小的,里面放的就是路上要用的鍋碗瓢盆,和帳篷之類的東西,虎妞一個人坐后面那輛車。
隨著車隊一同,蔣源趕車,戚氏與女兒女婿坐在車里,夫妻倆一直將孩子們送到了城門外,這才依依惜別,戚氏想哭,卻又怕自己哭了,兩個孩子上路不安心,就拼命忍著。
一番話別之后,高博帶著蔣夢瑤上了馬車,蔣夢瑤趴在窗前與他們揮別。
車子駛出大概兩三里路,蔣夢瑤的情緒才剛剛平復,就聽馬車后有雜亂的馬蹄聲追趕而來。
一匹駿馬飛馳而過,停在了馬車前方不遠處,高博掀開車簾一看,竟是淑華殿的掌事姑姑舒寧,她原本只是在馬車前駐足觀望,直到看見高博掀開了車簾,這才翻身下了馬,一路奔來,在高博車前跪下,大呼道:
“殿下,娘娘她,娘娘她被賜了白綾,就在剛才,已經薨逝了。”
高博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一雙眼睛噙滿了淚,怒瞪泣不成聲的掌事姑姑舒寧。
蔣夢瑤也跟著震驚了,華貴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