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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源稱是后,便坐在了下首處。正要替高博布菜,卻聽高博突然又說:“請賢夫人與小姐一同入席便可,本王不拘泥。”
蔣源一愣,這才說道:“她們自有去處,不敢冒犯了王爺。”
高博卻果斷回了一句:“無妨。”
蔣源放下了筷子,這才起身去了外面,不一會兒,只見戚氏牽著嘟嘴的蔣夢瑤走了進來,母女二人給高博行過禮之后,便在蔣源兩邊的下首處坐下。
蔣夢瑤坐下之后,偷偷抬眼看了看高博,卻看見后者正好也在看她,兩相眼光接觸,原本應該相互避開,可是誰都好像不愿先退讓,就那么四目相對,想用意念讓對方先退。
戚氏在桌下掐了掐蔣夢瑤的腿肉,蔣夢瑤這才蹙眉收回了目光,回頭看了一眼戚氏,雖然面上毫無波瀾,但隨意撇來的一記眼光卻也是警告意味十足的。
想起了自己白馬寺的教育之旅,咳咳,蔣夢瑤覺得自己還是乖一點比較好。
蔣源給高博夾了一些菜,邊夾邊推薦道:
“這是內(nèi)子的拿手菜,味道雖不可比御廚,但也是上佳,請王爺品嘗。”
高博看著面前那閃著光澤的菜,動了動嘴角,卻是不動手,只見安公公接過下人手中的一雙銀筷子,將菜肴左右翻看之后,才夾起了一筷子送入自己口中,蔣夢瑤坐在一旁驚訝的瞪大了雙眼,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試毒?
安公公嘗過之后,才放下筷子,將另一雙經(jīng)過擦拭的銀筷子遞給了高博,高博這才動手就著安公公嘗過的那一碟子明顯已經(jīng)冷掉的菜肴吃了起來。
吃了一口之后,高博便放下筷子,對戚氏點頭說道:“賢夫人手藝確實很好,堪比御廚。”
戚氏趕忙放下筷子,站起來謝過。
接下來的程序還是和剛才一樣,每一道菜肴,高博只吃一口,并且吃這一口之前,還要讓安公公試毒反復檢查。
蔣夢瑤這頓飯吃下來沒做別的,就是在安公公和高博身上回轉(zhuǎn)就夠了。她仔細記了記,高博這一頓飯看起來雖然挺折騰,但他吃進肚子里的,總共不會超過八口,雖然蔣夢瑤不是吃貨,可是就她這個五歲的女孩子,還能吃一小碗米飯呢,何況是他這個七歲長身體的男孩子,可看他的樣子又不像是缺鋅偏食,吃的這樣少?
最郁悶的就是,她家跟著高博后頭,也不能多吃,他吃過什么,他們才能接著動筷子。
高博一頓飯吃的很安靜,席間也沒有人敢說話,可是,突然他卻將筷子放下,因為他已經(jīng)忍了好長時間了,抬眼看向蔣夢瑤,出聲問道:
“你總是看著本王做什么?”
蔣夢瑤沒想到這人會突然開口說話,愣了愣,然后才習慣性的反駁:“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高博眉頭一簇,戚氏就出聲對蔣夢瑤呵斥道:“阿夢,不得無禮。再放肆,你就回房去,別吃了。”
“……”
蔣夢瑤見戚氏真的有些生氣,頓時不敢再說話,抿著嘴表示自己再不說話,高博見她這般,眼中不易察覺的閃過一絲笑意,表面上卻還是裝作一副酷到?jīng)]朋友的樣子,看的蔣夢瑤牙根直癢癢,卻又不敢造次。
趙嬤端了一盤子金黃香脆的東西上桌,蔣夢瑤一見,眼睛就亮了,顯然這東西是她想吃的,可是,桌上高博不動手,他們就不能動手,蔣夢瑤盯著那菜肴,又看了看高博,心里焦急的很,因為趙嬤端來的是炸香蕉段子,就是要趁燙吃才好,要不然涼了,外面的酥皮化開就不好吃了。
高博見蔣夢瑤這樣,他就越是不急,他越是不急,蔣夢瑤就越急,可是就算急,蔣夢瑤卻也不敢明面上催促,高博見她這樣,終于抬起他尊貴的手,指了指那盤金黃香脆的東西,安公公立即操作,一番撥弄之后,確定沒毒才遞給高博,高博吃了一口后,蔣夢瑤就飛快的也給自己夾了一塊放入碗里,高博咬了一口,覺得這東西酥脆爽口,外面不知道包裹的是什么東西,配上內(nèi)里軟糯的甜味,竟真的十分美味,難怪蔣夢瑤愛吃。
不過,縱然高博覺得這東西不錯,卻也極其克制的不會要吃第二次。
蔣夢瑤倒是不客氣,一連吃了三個,最終還是在戚氏的眼神制止之下,才戀戀不舍的放下了筷子。
吃晚飯之后,大雨依舊未停,蔣源便又留他喝茶,喝茶倒是沒那么麻煩,卻也要經(jīng)過試驗,而后用他們自帶的巾布,將茶杯擦拭兩遍之后,安公公才放心交到高博手中。
喝完了茶,雨勢才漸漸小了,又過了一會兒,天才放晴,高博便又提出告辭,一家三口全員出動,將高博一直送到了馬車前,看著他上了馬車,絕塵而去。
☆、第四十章
“唉,也是個可憐孩子。”
戚氏看著高博絕塵而去的馬車,突然說了這么一句話。
蔣夢瑤抬頭看了看她,說道:“娘,您也覺得我可憐啊,我都沒吃飽。”
“你可憐什么呀?跟他比起來,你幸福太多了。”
“……”蔣夢瑤不解:“跟誰比起來?”
“比祁王。”蔣源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
蔣夢瑤嘴角抽搐:“爹,你沒搞錯吧?”
戚氏接過話頭,說道:“你一頓飯沒吃飽,就覺得自己可憐,但是他呢?從懂事開始一定都沒有吃飽過?”
蔣夢瑤想起高博先前動口的次數(shù),覺得他真的有可能沒有吃飽,可是嘴上卻不想就這么承認。
“他沒吃飽是他自找的。每一道菜只吃一口,每一樣東西都要別人翻來覆去的檢查,再好吃的東西,也給撥弄的沒味道了吧。”
聽了蔣夢瑤的話,蔣源決定好好的跟女兒上一堂政治課,說道:
“他之所這樣,一來是因為皇家確實有這份講究,但也不至于像他小心成這樣,這就說明了,他的周身環(huán)境有多么沒有安全感,也許是伺候他的人太小心,也許是曾經(jīng)用毒害過他的人太多,以至于讓他漸漸的養(yǎng)成這種習慣,對什么東西都不敢放膽去吃。”
蔣夢瑤覺得老爹說的有點道理,可是她卻還有很多不明白。
“他不是最受寵的皇子嗎?誰敢給他投毒?”
蔣源諷刺一笑:“最受寵?我看不見得吧。”
蔣夢瑤堅持自己聽到的:“是真的。他娘是妃子里面最受寵的,他是皇子里面最受寵的,這些話我都不止聽一個人說過了。”
而且皇上還破例把他這么小就封了王,若不是真的寵,那是什么呢?
可是,蔣源似乎對這一點有著很深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