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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有禮,小姐有禮,我南婆手里的都是干凈的,身家清白,絕對不會給主人家?guī)砣魏温闊魅思矣腥魏蜗胍{(diào)、教的地方只管與我說,保證一一調(diào)、教好了,您滿意了再收您的錢。”
戚氏也帶著厚重的紗帽,聞言后,點了點頭,說道:
“有勞了,我家對奴仆沒有其他要求,就是要忠心,穩(wěn)妥,要男仆兩人,女仆兩人,另還需再找一年紀較小的,懂事些的才好。”
南婆記下了戚氏的話,當即點頭,說道:“是,夫人放心,您看看這批人中,可有合乎眼緣的,另外那個年紀小的,想必是伺候小姐的,南婆子這便去尋來幾人,供小姐挑選。”
戚氏揮手,讓南婆下去,便和趙嬤一同上前挑選奴婢去了,蔣夢瑤躲在紗簾后,嘆了口氣,搖頭暗道:真是萬惡的階級主義啊,把人當牛羊牲口一樣買賣,簡直太不人道了。
看著她娘和趙嬤在前方有商有量,將那陳列在前的男男女女從頭到腳評論了個遍,趙嬤甚至掰開一個女孩的嘴看牙口……
不想看這畫面,蔣夢瑤從坐席上跳了下來,正四周環(huán)顧,突然右后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追趕聲,一回頭,她就被一個身影撞倒在地。
“哎喲。”
蔣夢瑤心智成熟,可身體畢竟虛歲才四歲的小女孩,她跌倒在地,紗帽也掉了,就看見一個左不過五六歲的孩子手里死命抓著一只小油雞往嘴里塞,那對肉食渴望的狂野眼神一下子就刺激到了蔣夢瑤,讓她連反應(yīng)都忘了反應(yīng),就那么維持仰躺在地上的姿態(tài),看著這孩子在她上方不要命的咬雞吃。
她身后幾個兇神惡煞的正舉著竹條抽打她,可是這小孩像是對身后的疼痛毫不關(guān)心,此時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她手里的那只雞!
戚氏看見女兒被撞倒在地,瞪著大眼睛,像是嚇壞了的樣子,趕忙跑過去,對那些兇神惡煞的人呵斥道:
“放肆!快滾開!阿夢別怕,娘在這兒。”
戚氏雖然胖,但是說話的氣勢在那兒,就她這一身肥膘,是人都看的出來她家庭條件很好啦。雖然沒有退下,但抽打那孩子的動作倒是漸漸停止了。
南婆從遠處跑了過來,看了看情況,當即對那些打人的呵斥道:
“誰讓你們來的?驚嚇了貴人,老娘把你們一個個再賣去當奴隸!”
先前帶頭打人的那漢子一縮,硬挺著害怕說道:“南婆,不是我們要來,是這丫頭……”
南婆看了一眼那個已經(jīng)躲到一旁的角落里專心啃雞的孩子,怒道:“又是你這個惹事精,給我拉下去教訓一頓,打死不論,老娘就當少賣一個賠錢貨了。”
既然做了牙婆,就沒有和風細語討生活的,南婆既然能坐穩(wěn)這一行,自然是有些殺伐決斷的魄力的,當即一言就定了這孩子的生死,而這孩子似乎也明白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運,卻是怎么都不肯放開手里的雞,嘴里塞得滿滿的,似乎打定了主意,就算死也要吃飽肚子再死。
蔣夢瑤聽這婆子開口就想要了那孩子的命,一個沒忍住就說道:
“我就要她!”
“……”
場里人們都驚呆了,南婆心想來了個瘋小姐,戚氏心想女兒眼光太次,可是蔣夢瑤卻又口齒清晰的重申了一次:“我就要她!”
戚氏想著以理相勸:“阿夢啊,你看她臟兮兮的,模樣又不好,娘給你挑個干凈的漂亮的不好嗎?”
蔣夢瑤搖頭,鐵了心:“不好,漂亮和干凈都是可以打扮出來的,她撞到我身上就是緣分,我就要她了!”
南婆也試圖和她講道理:“這個,小姐啊,這可是個麻煩精啊,別看她年紀小,兇悍的很,將來可別傷了小姐……”
雖然在這個年代,買賣人口是被允許的,可是蔣夢瑤卻不想和這個人口販子多說話一句話,白了她一眼后,就兀自走到了那孩子身前,只見那孩子由下往上翻著眼睛看她,嘴里卻仍不放棄咬肉吃。
“你跟我走嗎?”蔣夢瑤問道,想了想后,又加了一句:“有肉吃。”
“……”
☆、第二十二章 山寨拯救未來
“我說,包你頓頓有肉吃,跟我走吧。”
蔣夢瑤見那孩子看著她的神情有些呆滯,似乎沒有聽見她剛才說的話,于是又重復(fù)了一遍。
“……”
戚氏和趙嬤雙雙著急,卻見那個孩子一骨碌爬起來,像是被砸到頭上的好運給砸蒙了似的,捧著雞骨頭,連連點頭,竟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但對于她的反應(yīng),蔣夢瑤還是很滿意的,好吧,咨詢了他人意見之后,這就算你情我愿了。
從這販市走出,蔣夢瑤和戚氏坐在馬車上,馬車后頭跟著四個大人一個小孩兒,原本蔣夢瑤是想讓那個小孩兒也跟著坐馬車的,可是戚氏無論怎么樣都不肯,蔣夢瑤只好放棄。
而她之所以挑這個孩子,倒也不全是因為什么巧合的善心,而是因為這孩子在她看來確實有過人之處。
其一:她力氣很大,雖然只是個孩子,可是卻能靈活的從那么多大人手中逃開,并且成功俘獲一只小油雞;其二,她求生意識特別強,對吃的渴望就是她對生命的渴望;其三,縱然挨打也要先吃飽肚子,這就是現(xiàn)實啦,你不吃飽,怎么有力氣和人家打,就連逃跑也沒力氣啊,這就說明她的性格現(xiàn)實又理智。
綜上三點,就成為了蔣夢瑤看上這烏糟糟小丫頭的原因了,如果非要一個婢女跟著她的話,她寧可要這種打不死的雜草型,也不要國公府那種被當成小姐一樣養(yǎng)大的嬌弱婢女,看著懂禮有教養(yǎng),可成日里只會看人下菜碟兒,她娘可沒少在那些牙尖嘴利的丫頭口中吃悶虧受委屈。
戚氏又看了一眼車簾外跟著走的四大一小,目光始終流連在那個小的身上,全身臟的幾乎是從泥潭里拉扯出來的,皮膚上全是臟污,不過也看得出來,那孩子本身也不是很白就是了,頭發(fā)干枯打結(jié),還粘著一些黑乎乎的污垢,身上的衣服也看不出形狀,倒像是泥漿罩子,腳上的鞋是沒有的,不過那還能稱之為是腳嗎?狗爪子都比她干凈!
又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正在玩兒沙包的女兒,戚氏猶豫片刻,正準備再跟閨女說說這件事,就見閨女突然抬頭,晶亮的雙眸看著她,說道:
“娘,你說他們有名字嗎?”
“呃?”戚氏被突然這么一問也愣住了,倒是趙嬤反應(yīng)了過來,說道:“回大姑娘,這些奴婢大點的之前肯定有過名字,但既然來了咱家,就該按照咱家的名字來叫。”
戚氏看著她,終于決定最后再確認一遍:
“阿夢啊,你要的那個婢女娘看著不好,若是她欺負了你,可怎么辦呀?還是趁早趕走吧。”
蔣夢瑤當然明白自家娘親的擔憂,遂安慰道:“娘,我是她的衣食父母,她怎會欺負我呢?”
“可是……”
“放心吧娘,女兒又不是傻瓜,怎會白白被人欺負了?”
蔣夢瑤的這句話倒是將戚氏給勸住了,仔細想想,好像就是這么回事,她的阿夢聰慧的很,又豈是那種任人拿捏的?不過是一個奴婢,若是將來真的惹事,再趕出去不遲,也好叫阿夢提前上一堂課,教一教她用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