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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衾和周瓊兩姐妹之間,他們選擇了后者。
或許是因為周瓊晚出生幾秒鐘成了妹妹,做姐姐的就總是得讓著妹妹, 家長也始終會疼愛更小的那個。
總之從小到大,周衾的記憶里就沒有‘父母’這個概念。
她跟著退休的爺爺奶奶摸爬滾打著長大, 等懂事了,記憶更深刻的一個詞就是‘偏心’。
周衾為數不多的,被周赫明接到京北同他們小住的幾次都在年節時分, 她感觸最深的就是自己的父母是有多偏心。
她和周瓊里身體里流著一樣的血,甚至長相都大差不差, 但父母就是很明顯的更喜歡周瓊。
也許是因為一個陌生,一個是從小在他們身邊被寵到大的。
但周衾在十二歲的時候領悟到這一點后, 就根本不會去圣母的站在他們的角度上去理解他們了。
怎么, 還要去犯賤的倒貼和寬容拋棄你的人么?
周衾性格又硬又倔, 幾次下來和周赫明的矛盾迸發開鬧大了,積怨也是越來越深。
至于趙黎,她本身也就不親周衾,自然是和周赫明站在同一個角度的——覺得女孩兒不貼心不懂事,比常伴在身邊的周瓊差遠了。
周老爺子去世后,周赫明和趙黎曾經提出過要把周衾接回去京北讀書,但那個時候被女孩兒拒絕了。
而他們也習慣了孩子越少越能投入事業當中的輕松省事兒,也沒有強硬的要求,幾乎算是順水推舟的就把她送到江鎮……直到這個時候,趙黎才開始有些后悔。
一直不把孩子放在身邊養是真的不行,周衾的成長過程他們一無所知,竟然都不知道已經有如此可怕的校園暴力了。
但是現在想管的話,未免也太晚了些。
聽見趙黎的話,周衾只是彎起唇角笑了笑,一句話沒說。
可她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唇角的弧度是□□裸的諷刺。
“小…小衾。”趙黎愣了一下,忍著難堪繼續問:“你有什么想法么?”
“有,太吵了。”周衾眨了眨眼睛:“我想休息。”
“你,”趙黎被她的話弄的幾乎噎住,她下意識的想發火,但看著女孩兒傷痕累累的樣子又有火發不出,只能忍氣吞聲的說:“我不是開玩笑的,你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且不說京北的教育資源要比江鎮好得多,光是校園環境都強太多了,起碼不會有這樣明晃晃的校園暴力。”
“媽媽,我在江鎮的前兩年也沒有校園暴力啊。”周衾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睜開本來閉著的雙眼轉頭看她:“你不想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么?”
“真要說起來,還是拜爸爸所賜呢。”
在周衾輕描淡寫的微笑中,趙黎徹底愣住。
晚上八點鐘,快連軸轉睡了一天一夜的周衾徹底睡不著了,等趙黎走后偷偷的下床溜了出去。
其實渾身連骨帶肉都有些疼,但她已經在病房里呆不下去了。
小姑娘踩著拖鞋的腳丫光著,在恒溫的室內一點都不冷,藍白色條紋的病號服掛在身上空空蕩蕩的,在無人的醫院長廊里一個人走著,有種孤獨的纖弱感。
尤其是小巧的鵪鶉腦袋還被一圈白色的繃帶包著,更顯得可憐了。
周衾走到電梯前摁了十八層,直奔之前去過的骨科病房。
她百分之百確定是宋昀川把自己送過來的,但不知道為什么醒來之后他就消失了。
比起在手機上發信息詢問,她更愿意當面過來問一下。
也是巧,周衾走出電梯剛蹭到病房前,就正好碰到宋昀川拎著一個垃圾袋從里面出來。
算是面對面的碰到,男人看到她愣了一下,隨后就皺起眉。
“你怎么下來了?”宋昀川上下看了看她:“身體好些了?”
周衾答非所問,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他:“你怎么不去看我?”
她沒有問那些‘是不是你把我送來’的廢話,因為心知肚明,所以直奔主題。
“咳,你媽媽不是在呢么。”宋昀川輕咳一聲,解釋完了又有些別扭的揉了揉她的頭毛:“小孩兒,別記仇啊。”
“不要。”周衾鼓了鼓臉:“生氣著呢。”
宋昀川:“乖,等你好了給你買冰淇淋吃。”
“買的多沒誠意。”周衾坐在一旁的長椅上,抬頭看他:“得你自己做才行。”
“嘿,說你胖還喘上了。”宋昀川挑眉:“跟我提條件呢?”
“我現在是病人,可憐兮兮的病人。”周衾長睫毛眨了眨,佯裝成無比失落的模樣:“你就答應我唄。”
……
宋昀川覺得小姑娘得虧一張臉實在長的太討巧,雖然說出來的話和‘可憐’這兩個字八桿子打不著,但一張又純又小的臉蛋,的確是看著楚楚可憐。
尤其是,他還記得自己發現她的時候,小姑娘抓著自己的衣服縮在角落里,臟兮兮的,身上都是傷,頭上流血。
這么想想就更可憐了。
無聲地嘆了口氣,宋昀川大手按了按周衾的腦袋示意她好好坐著,然后自己去洗手間扔垃圾袋。
等返回來時,就看見周衾又不老實的站了起來,跑到醫院走廊盡頭的那扇窗子下面抬頭張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