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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毒了那些魔族和妖物,不過是些殘暴嗜血的非人生物,就該被清除!
他一個小孩子,就在這樣的亂世之中四處躲藏,掙扎求生,渡過了人生中最艱難的一年。
后來在他瀕死之際,遇到了殷舊。
殷舊將他撿回長清派,還收他當了徒弟。
那時候他覺得,他這個總是笑瞇瞇、脾氣很好的師尊,是這個世界上嘴最軟、心最善的人了。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就是這樣一個救他出苦海,留他在身邊的大好人,竟然是個半妖。
殷舊的身上,竟然留著妖族一半的血。
他覺得心臟像撕裂一般,痛的窒息。
他的恩人,他喜歡的人,竟然和他的仇人留著同樣的血。
可笑他還仇視妖族,仇視到了骨子里,不知落在殷舊眼里,他那好心腸的師尊會作何感想。
滌魂曲曲音更急,蕭聽尋腕上的綁帶已經被血浸透了,絲毫看不出本來的顏色,碎靈劍嘯叫著避開周崇的彎刀,直插進他的右肩。
噗地一聲悶響,是劍入皮肉的聲音。
血自面具之后,順著周崇的脖頸流下,他踉蹌了幾步,面具后面那張被掩藏的臉孔,變得越發陰狠可怖。
他將手掌自彎刀利刃上抹過,口中喃喃念起咒訣,周身陡然黑霧大盛,騰起兇惡的殺意。
南珩手中角藏錚錚作響,似是有所警覺一般。
而后,他看到那黑霧漸散,自周崇身后現出的,赫然是一道冷酷纖瘦的身影!
竟是他們魔族前前任魔尊,冷常曦!
南珩心中警鈴大作,他雖不知這位歷代魔尊修為如何,但是以他師尊如今的狀況,絕對不是她的對手。
南珩,去幫玉清長老吧,這里有我。
身后,突然想起蘇葉溫和卻堅定的聲音。
南珩回首,殷舊正被祁燼扶著,蘇葉已施法撐開了守護結界。
情況緊急,他來不及猶豫,點頭道:有勞蘇師兄了。
角藏破空而來,南珩足尖飛掠,瞬間擋在蕭聽尋身前。
但肩膀驀地被人握住:你來做什么?
蕭聽尋聲音冷厲,如昆山玉碎。
南珩側頭回給他一個微笑:師尊還記得我恢復記憶之后,我們的那個約定么?
我留在長清派,繼續做你的乖乖小徒弟,待到有朝一日,我能夠獨當一面,自會去找那些仙門渣滓報仇。
如今,該是我們履行那個約定的時候了。
這個時候你胡鬧什么!
蕭聽尋面色沉冷,欲將南珩擋開,卻被他攬住腰往旁邊一帶,頓時向后掠去數十米。
南珩這才將他放開:師尊,我不是胡鬧,周乾既然這么做了,目的便是想要讓長清派孤立無援,我繼續留下,只會牽連大家。
你留不留下,他都不會放過長清派。蕭聽尋蹙眉,如今整個修仙界都知道魔尊尚在人世,你這個時候離開,便是個活生生的靶子。
只要你們能平安無事。南珩勾了勾唇角,角藏自空中劃過,罩下一道結界。
蕭聽尋面色驀地慘白:南珩!你給我回來!
但南珩沒有回頭,提著劍直朝周崇沖了上去。
耳邊是震天的喊殺和刀劍爭鳴的混響,南珩傾注了自己所有的靈力打算放手一搏。
冷常曦固然厲害,但是比起古塵閣初代掌門梵羅的地煞烈火,多少還是差了些。
數百招下來,周崇已額角見汗,靈力耗損嚴重,臉色難看難以支撐。
角藏包裹著藍紫色兩道靈流,和冷常曦的射月刃碰在一起,靈流飛濺,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周崇大口地喘息著,踉蹌后退,終被逼的跪倒在地,焚靈祭魄再不能維系,驀地斷開了。
冷常曦那張冰冷的臉便慢慢淡去,最終消失。
然而,不遠處突然傳來祁燼的喊聲:師尊小心!
南珩心臟揪緊,回頭間,只見蘇葉撐起的結界已破,殷舊和蘇葉將祁燼圍在中間,正在苦戰。
他望見一個身披斗篷的殺手,揮舞著彎刀朝殷舊心窩刺去。
祁燼被殷舊擋在身后,他此時又失了靈力,身上還帶著傷,毫無辦法可施。
眼前驀地掠過一道白影,竟是蘇葉飛身擋在了殷舊身前。
彎刀筆直插進他的胸膛,白色的衣衫上,綻開大片大片的血花。
蘇葉
殷舊怔住,他身后狐尾搖曳著垂了下來,已伸出利爪的五指在慢慢恢復。
但蘇葉猛地噴出一大口血來,身體已不受控制的往地下滑去。
祁燼也嚇傻了,他剛剛經歷了和祁家決裂,還根本來不及去消化他師尊竟然是半妖的事實,可眼前,他的師兄卻
他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時間竟沒有任何反應和動作。
跪倒在地周崇卑劣的大笑起來:南珩,看見了?我說過,他們之中,你總要放棄一個的。
不過可惜了,竟然是這個無足輕重的人。他似惋惜的嘆了口氣,若是換做玉清仙君,可能效果會更好些。
南珩眼中只剩下大片大片的血紅,蘇葉已軟倒在地,被殷舊抱在懷里。
他的眸光瞬間冷厲,角藏寒光閃過,狠狠穿透周崇的手背,將他釘在地上。他周身殺氣凜冽,那些殺手見周崇被他制住,一時間竟也不敢妄動。
南珩抬手解了蕭聽尋的結界,兩人一同朝蘇葉那邊奔了過去。
蘇葉無力靠在殷舊懷里,露出一個笑來:你別哭啊這是我,罪有應得
他說:師尊,我知道錯了,我后悔了,我咳咳,我壞事做的太多,不該拆散你和小兔子
他說:南珩,對不起啊其實之前雪寒天的結界是我撤掉的
他說:祁燼,委屈你和我做了這么久的師兄弟,我其實一直挺討厭你的,討厭你分走了師尊的寵愛,討厭你天天圍著師尊轉,討厭你
口中涌出更多的鮮血來,蘇葉胸脯劇烈的起伏著。
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氣息微弱地開口:殷舊,我知道我罪不可恕我罪該萬死,但看在我是為你而死的份上,可不可以求求你,記得我久一點。
第63章 困獸猶斗
殷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哭了,但蘇葉撫上他臉頰的手指,是暖的。
自皖娘走后,他第一次,認真的把目光投在蘇葉的臉上,仔細去看這個自己留在身邊已有十數年的徒弟。
其實皖娘的事情,他并不是完全不知曉。
而蘇葉對他的感情,他也并不是一點點都沒有覺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