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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然沒有插話,安靜的等著葉夫人把話說完,心里已經開始腦補葉夫人這話的意思,難道是暗示她抱大腿跪舔就有嫁豪門的希望了?
事實證明她還是太甜了,葉夫人根本不在意她有沒有跪舔,她的用意從始至終就沒變過,“作為這個家的女主人,我要考慮的勢必要比男人們全面,畢竟迎來送往、人情世故都是我在打理,本來你這樣的出身就沒資格進我們家的門,但之州喜歡你,那我也不說什么,可我還得顧全體面,不能讓別人在背地里笑話,你這樣的行事做派我真是不敢恭維,就這么帶出去見人,只會貽笑大方……”
白秋然:“額……”
她聽懂了,萬萬沒想到葉夫人對于給她開“豪門崗前培訓班”的事竟如此執著。白秋然真的很感動但對這種培訓也是真的敬謝不敏,畢竟總裁男友都承諾了,她又何必給自己找麻煩?
白秋然正在想要該怎么婉拒葉夫人的“好意”,就見對方頓了頓,漫不經心般的說,“說到這個,日后進了我們家,吃喝用度總不會短了你的,身為葉家少奶奶還要打工,連個像樣的職位都沒有,傳出去都要叫人笑掉大牙了,趁早把工作辭了,安心學你該學的那些東西吧。”
聽到這里,一直在避免把公司發生的事往葉夫人身上聯想的白秋然心里一咯噔,終于忍不住抬頭問:“葉夫人希望我辭職?”
宋寶茹不掩傲慢的冷笑,“不然呢,放你在外面丟人現眼嗎?”
第二十六章
葉夫人越說越不客氣,白秋然努力忽略了,雖然她兩輩子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罵“丟人現眼”,心情也很不爽,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白秋然直視葉夫人不屑的目光,打破砂鍋問到底,“前幾天剛好有兩個同事也很想讓我離開公司,葉夫人跟她們認識?”
白秋然其實沒指望葉夫人會自己承認,畢竟她也毫無證據,這么說只是試試從葉夫人的反應上看出問題,說完她便雙眼直直看著葉夫人,沒想到葉夫人竟然無所顧忌的表示:“用不著這么試探,我確實讓底下的人做了些準備。”
葉夫人一臉坦然的說,“可能他們意會錯了我的意思,以至于手段有些激進,但我這么做歸根結底也是為你好,更是為了維護葉家的臉面。”
白秋然已經徹底傻了,萬萬沒想到最害怕最不希望的事情發生了,這一切竟然真的是葉夫人在背后搞她,那她之前的猜測是不是也成立了?
可葉夫人就這么爽快承認了針對她,更讓她不能理解了,重生回來的葉夫人都知道小白花有多難對付,現在不怕她跟本尊一樣牛逼、抓住把柄跟她斗個三百回合嗎?
白秋然一時間滿腦袋都是問號。
不過葉夫人確實不怕被抓到把柄,她甚至巴不得白秋然跑去找葉之州他們告狀,因為他們已經知道她的行動了,就算心底不相信她出于“維護家族體面”這個動機也無所謂,反正她從一開始就挑明了對白秋然的不喜,趁機做點什么給她添堵也是無傷大雅嘛。
而白秋然就不一樣了,這女人把自己偽裝到了極致,仿佛沒有絲毫矯揉造作的地方,太完美有時候也會是負擔,白秋然一旦去告狀,就會讓之州他們發現她原來并不是那樣的善良單純,也會有自己的小心思,白秋然的純潔無暇人設就算崩塌了,那個局面正是她樂見其成的。
當然,不管白秋然會不會去告她的狀,被丈夫兒子抓到小辮子的葉夫人都不準備在她面前掩飾什么——大家都是千年的狐貍精,有什么好裝的?
于是她就這么坦白了自己的所作所為。
白秋然懷疑了會兒人生,打起精神繼續直視葉夫人問:“如果我都聽葉夫人你的,你就會同意我跟阿州的婚事了嗎?”
越來越懷疑穿書的可能,她都不想對葉夫人用尊稱了,畢竟按照劇情她們就是死敵,她態度再好也不影響葉夫人想搞死她的決心,又何必呢。
宋寶茹也確實不在意她的稱呼,在她心里,白秋然如果從始至終保持對她的尊敬,那就裝得太好了,需要加倍的防范;而現在對她摘下了偽善的面具,甚至一改之前小心謹慎的模樣、都敢直直盯著她了,倒也不算太奇怪,這說明白秋然開始急了,要狗急跳墻了。
這么想著,宋寶茹眼底便閃過一絲極度的不屑和嘲諷,心想這女人果然不知死活,都到這份上了還以為能進他們家的門。
不過宋寶茹也是有備而來,并不給對手留下任何話柄,表情充滿嘲弄的同時,嘴上卻是冠冕堂皇、義正言辭,“當母親的都是一心為孩子好,之州喜歡你,只要你能用心學習做好之州的太太、學會怎么照顧他,并最終也能勝任這個角色,那我有什么好反對的?”
當然了,把這女人弄到身邊是為了更方便的折磨她刺激她,好讓自己出出前世的惡氣,她哪來的機會去學習如何當好他們葉家的兒媳婦?
就算這女人跟上輩子一樣善于模仿和學習,逮著一點點機會就充實強大自己,那也沒關系,她是絕對無法勝任葉家兒媳這個身份的,上輩子她嫁給之州近十年,感情那么好,都始終沒能為他生下一兒半女,可見她根本就是不孕不育,葉家是不可能接受這樣一個兒媳婦的。
宋寶茹越想越得意,臉上不由露出了勝券在握的表情。
對面的白秋然則越觀察越心情沉重。她既然對葉夫人心存懷疑,當然不是聽其說什么,而是認真觀察、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以此來窺探葉夫人的真實心理,然后她就看到了葉夫人臉上幾乎是毫不掩飾的神情。
葉夫人大概也不怕被她發現其言行不一的矛盾之處,畢竟就算她是重生來的,也只會認為得到了千載難逢機緣的自己是天選之子,這個世界的主角,怎么也不可能會有第二個人跟她一樣占盡先機——不好意思,在做那個夢之前白秋然也是這么想的,她嘴上不說卻老覺得自己是小白花女主。
所以白秋然非常理解葉夫人的心態,對方必定覺得被她發現心口不一,她也無法得知真相緣由,又不可能因為這點懷疑擔心而主動放棄嫁豪門的希望,那就只能順著她安排的劇本往下走。
說不定對“她”恨之入骨的葉夫人非常享受她此刻苦苦掙扎又不得不被她牽著走的局面呢。
白秋然也確實在掙扎,她已經意識到葉夫人此舉就是想要折騰甚至是折磨她,給她希望最后又親手掐滅她的最后一線希望,好讓她徹底感受一下絕望——這樣的狠辣真不是棒打鴛鴦的打開方式,葉夫人如此不嫌麻煩分明是要報復她、跟她有血海深仇的節奏啊,機智一點就該早點跑路,比起嫁豪門當然是小命更要緊了。
可人有時候就是那么矛盾,不見黃河心不死,她哪怕滿肚子懷疑,見葉夫人不把話說絕一點,還是仍然抱著僥幸心理,試圖安慰自己一切都是腦補過度。
又掙扎了好久,白秋然終于決定主動出招,葉夫人不肯挑明,那不如她先攤牌。
“葉夫人心底是很不樂意我跟阿州在一起的吧?”白秋然再次直視宋寶茹的雙眼,語氣看似開玩笑、表情卻很認真的說,“我還以為你會像電視里演的那樣,扔下一張支票讓我自己開價離開阿州呢。”
葉夫人瞇了瞇眼睛,白秋然這突如其來的一記直球確實叫她出乎意料,讓她差點以為白秋然這是暗示她拿錢解決。
可是上輩子她就上過這種當了,白秋然對她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沒有防備的她以為這女人終于露出了狐貍尾巴,索性也同對方開誠布公,卻讓白秋然抓住機會錄下了那些非常不利于她的言論,最后“露出狐貍尾巴”的成了她自己,白秋然依然是那個善良真誠的葉家少奶奶!
所以白秋然這次必定也想用同樣的招式,仔細想想就會發現這話并無信息量,半真半假的說只是以為她會扔支票,又沒說自己真給了支票她就會接受,如果她真順著白秋然的話往下說,那最后就會成為她飛揚跋扈、試圖拆散兒子的姻緣!
宋寶茹越琢磨越覺得白秋然心機之深沉。
既然已經看破了她的陰謀,當然不會再被她算計,宋寶茹不屑的想,以前是她太驕傲,不屑跟白秋然兜圈子玩手段,裝模作樣誰不會呢?
所以宋寶茹也滴水不漏的回道,“你都說了那是電視,現實里誰會這么干。”
“都說藝術來源于生活,我倒是覺得這個方式更加經濟環保,葉夫人覺得呢?”
白秋然努力循循善誘,想讓葉夫人說出真實的想法,可看在宋寶茹眼里她顯然還沒放棄,依然在一步步給她設陷阱。
宋寶茹皮笑肉不笑的把這個問題踢回去,“我想就算我像電視里那樣開支票,你也不會收的,不是嗎?”
白秋然努力忍住了回復一句“我們是真愛,這個得加錢”的沖動,她十分執著的看著葉夫人問,“我們才是第二次見吧,為什么葉夫人就能如此斷定我會是這種反應?”
宋寶茹面露嘲諷,涼涼的說道,“因為全世界都知道你們是真愛啊,真愛怎么能被萬惡的金錢侮辱呢?”
白秋然的心終于沉到了谷底,其實話說到這里已經很明顯了,她從來沒對誰標榜他們是真愛,甚至在總裁男友的豪門太子爺身份解開之前,他們倆也跟普通人沒什么區別,可能相識的過程稍微浪漫一點、偶像劇一點,可也是蕓蕓眾生中的一份子啊。
普通人誰會沒事把真愛掛在嘴邊?也只有小說電視劇才會天天強調真愛那些事、好像沒有愛情就不能活了一樣吧。偏偏葉夫人用如此嘲諷的語氣說他們是真愛,大概也只有上輩子被“她”的真愛論惡心得夠嗆這個解釋說得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