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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寶茹從始至終都沒有分給白秋然一個眼神,親密挽著丈夫的手坐下后,就只顧對葉之州噓寒問暖了,“有陣子沒回家,看起來清減不少,最近是工作很忙嗎?”
“還是那樣。”葉之州笑著回答,仿佛沒有發現母親和女友之間的暗流涌動,只是握著白秋然的手卻緊了緊,像是無聲的安撫。
感覺到總裁男友的小動作,白秋然忐忑不安的小心臟稍微安定了些,這種情況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家境中等偏上的都要考慮門當戶對呢,她這還是嫁入豪門,怎么可能一帆風順、半點挫折都沒有?
只要總裁男友堅定不移的站在她這邊,她還是可以努力茍一茍的。
果然葉總沒有袖手看著她就這樣被葉夫人視若無睹的打算,跟母親寒暄過后,葉之州狀似無意的表示,“媽,你還是第一次見然然吧?”
不等葉夫人說什么,他便微微低頭,親昵又自然的提醒白秋然:“還不快跟媽打個招呼?”
被總裁男友帶著,白秋然鼓起勇氣重復了一句,“伯母好。”
白秋然是有底氣了,葉夫人臉上的笑容卻不見了。
葉之州把話說到這份上,她再晾著白秋然也不合適了,怎么說也該給兒子一個面子,宋寶茹這才屈尊降貴般把目光轉到了白秋然身上,然后原本挑剔的視線微微一滯,明顯有些驚訝。
她剛才把白秋然無視的很徹底,這還是第一次正眼打量她,但她們上輩子打了近十年交道,婆媳之間也明爭暗斗了近十年,與其說是婆媳,不如說她們是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的生死仇敵。有句話說的好,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仇敵,反過來也一樣,宋寶茹自認對白秋然這個女人足夠了解,她從來都不是靠美貌取勝,而是那弱不禁風、好像全世界都在欺負她的楚楚可憐的小模樣,勾得周圍每一個男人都同情她憐惜,就這樣一點點害得她眾叛親離。
總之,宋寶茹記憶里的白秋然長得也就一般還行,在進他們葉家大門之前更是只毫不起眼的丑小鴨,麻雀飛上枝頭便鳳凰后,有了條件去保養和打扮,才慢慢有了幾分氣質,但跟她還是完全沒辦法比的,宋寶茹得天獨厚,年輕時就是遠近聞名的美人,結婚后在一群豪門貴婦里,她也是最美貌最光鮮亮麗的那一個。
所以,對自身容貌充滿自信的宋寶茹在發現自己重生回十年前,并得知害得她眾叛親離、顏面盡失的白秋然還沒有進他們家大門時,她壓下了欣喜若狂的激動心情后,第一件事就是盛裝打扮、雍容華貴的出現在白秋然面前。
上輩子宋寶茹最后悔的事,就是她太驕傲,哪怕不喜歡白秋然也沒有將她放在眼里,以至于很長時間都沒有發現這個女人和光同塵、安之若素的外表之外,是多么的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等察覺到不對的時候,她不但學會了完美偽裝,還成功收服了周圍的所有人,引得眾人對她喜愛非常,以至于她想要揭開白秋然的真面目卻面臨著重重困難,圈子里的人更是把她當成把媳婦往死里折騰的那種惡婆婆。
現在就不一樣了,她重生回來的時機不算早,但也絕對不晚,只要白秋然沒嫁進來,還沒能到處收買人心,她就立于不敗之地。
而且白秋然畢竟是個眼皮子淺又沒什么本事的孤女,在進他們家之前,她縱然有點手段也絕對高明不到哪里去,自己氣勢凌人的出現在她面前,不但能夠達到奚落她、打擊她,讓她自慚形穢的目的,說不定刺激之下還能讓她露出馬腳,只要原本最支持她的兩個男人不再對其深信不疑,就算她白秋然再有手段強行嫁進他們家,自己也有的是辦法治她。
然而宋寶茹如今認真打量著白秋然,居然發現記憶中青澀的、上不了臺面的丑小鴨,竟然長得格外標致惹眼,五官精致氣質出塵,尤其是那雙水靈靈的眼睛,不是她想象中的裝模作樣,而是真的眼含秋水楚楚動人。
白秋然年輕的時候有這么好看嗎?
宋寶茹動搖了一下,堅決不承認白秋然長得好,她覺得一定是因為年輕鮮嫩再加上精心打扮的結果。
這么想著,宋寶茹再看白秋然就覺得她充滿心機,見家長的時候還故意化這么清新脫俗的妝、穿最容易襯托氣質的白色衣服,肯定是一早就存著讓自己給她作陪襯、好把她襯托得清麗出塵的心思!
真沒料到她年輕輕輕已經如此好算計。
不過也是,自家兩個男人多少也是有點眼力的,白秋然如果真那么淺薄容易看穿,他們也不至于被個孤女耍得團團轉。
她還是太輕敵、太低估這個女人了。
想到這里,宋寶茹強壓下了沒有達成目的的惱怒不甘,以及被勾起的那陣滔天恨意,用盡量平靜的語氣問白秋然:“你父母就是這樣教你上門做客的?”
白秋然被她上來就劈頭蓋臉的訓斥弄得措手不及,即便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她也想不到看著冷艷高貴的豪門貴婦會這么猛,上來就諷刺她沒有父母——不管對方知不知道她父母雙亡,白秋然都有點被冒犯到,她覺得委屈,父母雙亡那叫造化弄人,怨天怨地也不能怨她啊。
而且她就算穿過來就沒有父母,教養也是絕對不差的,至少不會對著第一次見面的人就毫不客氣問候人家父母。
白秋然越想越委屈,但面對如此盛氣凌人、高貴不可侵犯的葉夫人,她也確實毫無底氣,完全生不出以卵擊石、要跟對方好好掰頭掰頭的想法,于是扭頭習慣性尋找總裁男友的安慰去了。
她就這么一聲不吭、委屈巴巴的看著葉之州,而葉之州的臉色也完全沉了下來。
這一幕在宋寶茹上輩子已經上演過千萬次,她閉著眼睛都能想到自己養大的兒子會是什么反應,無非是幫著他的女人,轉過頭來指責她這個當媽媽的欺人太甚,不該雞蛋里挑骨頭。
但確定自己是重生的那一刻宋寶茹就發誓,這輩子不再被白秋然這個惡毒的女人陰謀算計,也絕對不肯受她的氣。
眼前這一幕直接勾起了新仇舊恨,血涌上頭的她見狀就炸了,根本不等葉之州幫白秋然說話,徑自開始數落:“長輩說話都這樣左顧右盼,有沒有一點家教?還有,就算只是去別人家做客也該穿戴得體,一身白你是上門還是去上墳?”
第十八章
其實宋寶茹自己沒有發現,葉之州并不是在白秋然委屈巴巴扭頭看他時才變臉的,早在她開口就問白秋然父母的時候,葉之州就收起了原本的笑容,因為在他看來,母親的前頭那句話就已經很過分了,而他對母親的反應也無法理解。
白秋然或許還覺得一周多以前的求婚來得毫無預兆,葉之州承認他確實有沖動的成分,但絕對不是此前一點準備都沒有,至少他從來沒有向父母隱瞞她的存在,在正式求婚之前更是跟他們通過氣的。
當時父母的態度都差不多,母親在這方面可能比父親對他的期望要更高一些,更想讓他找個門當戶對、高貴典雅的女子做妻子,可在他堅持只認準她以后,母親也說了只要他們能過父親那一關,那她不支持卻也不會插手他們的生活,以后就隨他們去了。
向來謀而后動的葉之州正是知會過父母才正式行動的。可現在連父親都同意了,甚至還很喜歡然然,而一早就知道情況的母親為何死死揪著她的身世不放?
任是葉之州再如何聰明絕頂,也不可能猜到他媽重生了,而且是帶著對他女朋友、未來太太那不共戴天的仇恨重生的。
也是因為不知內情,他更覺得母親的行為很像是無理取鬧,見她越說越過分,忍不住沉聲道:“媽,那您就錯怪然然了,是我說你更喜歡干凈素雅、不花里胡哨的女孩,她才這樣打扮的,對不起,是我沒有弄清楚您的喜好。”
葉之州雖然在幫白秋然說話,卻也沒有把親媽的面子往腳底下踩的意思,他主動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也給足了宋寶茹臺階下。
可惜宋寶茹并不領情,她覺得自己說的分明是事實,兒子竟然連這個也聽不進去,急著跳出來維護白秋然,已經是打她的臉、有了媳婦忘了媽的表現了。
宋寶茹下意識拉下了臉,但這樣的情形上輩子同樣沒少發生,她以前吃虧就吃在脾氣太直來直去,兒子一維護白秋然,她就忍不住跟他爭辯,越吵越上火,母子倆的情分就在這隔三差五的爭吵中漸漸消磨殆盡,離心離德,最后連兒子都徹底被白秋然那個兩面三刀的女人趁機籠絡了去。
所以,習慣性又要發作的宋寶茹深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能再犯跟上輩子相同的錯誤,兒子心底跟她還是親的,正所謂母子沒有隔夜仇,只要她吸取上輩子的教訓,不再用那樣激進的手段和方式徹底把他推到白秋然那邊,那白秋然縱使有千般手段,也不能輕易離間他們母子的感情。
又一次強壓下了心頭的怒火,宋寶茹才輕言細語的對葉之州說:“媽媽也不是故意跟她過不去,我以前也對你的眼光有信心,可是現在很失望,這副樣子可上不了臺面,真要嫁進咱們家來,怕是要被人笑話的。”
不等葉之州為白秋然解釋什么,她又一副無奈的樣子擺手:“罷了罷了,既然你喜歡,讓她在我身邊學一段時間吧,什么時候學好了什么時候再辦婚禮,總不能這樣子放出去,給人平添笑柄。”
宋寶茹當然不會真心教白秋然如何當好一個稱職的葉家少奶奶,主要是試圖打擊刺激白秋然、讓她自己露出馬腳的第一套方案以失敗告終,才不得已啟用第二套方案,準備以教導為名把白秋然弄到身邊磋磨。白秋然到了她手底下,自然是任由她戳扁揉圓了,而且學的怎么樣、還要學多久,都是她說了算,到時候就看這女人究竟能忍多久。
宋寶茹在心底冷笑一聲,然后好整以暇的看著白秋然。
白秋然沒說話,她當然也不傻,這個時候當然是慫恿總裁男友出頭吸引炮火,她躲在后面裝小白花了。
這么想著,她便小幅度戳了戳總裁男友,為了嫁豪門被婆婆刁難一下,她有心理準備,可是還要搞職前培訓,卻又不給她找專業的老師,而是讓明顯來者不善的葉夫人親自教導,這種一看就是地獄模式的大坑她才不要踩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