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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頌玉捏了捏鼻根,頗有些無奈,沒想到這妮子居然反將了他一軍,變狡猾了。
“蘇州樂園,你敢來嗎?”黨旗有些挑釁地問道,嘴邊卻揚起壞心的一笑。
掛了電話,見代善欲言又止地看著她,那小眼神別提多糾結了。黨旗收好手機,睨了她一眼,笑道:“想說什么就說啊,支支吾吾的一股小家子氣。”
代善不服氣地回瞪道:“我那是含蓄!是你逼我說的啊,我問你,昨天洗完澡跟耗子似的下樓干嘛去了?”
“有嗎?我下樓了嗎?”黨旗抬頭望天,佯裝思考。
“嗯,你沒下樓,是聶小倩下樓跟寧采臣私會了,月黑風高夜,白衣長發,上演倩女幽魂呢。”代善不屑地哼道,“剛剛是寧采臣打的電話吧?別不承認啊。我不管,我不要一個人當燈泡,我要叫小吉吉過來。”
吉祥自認一顆御姐的心,對游樂園這種小屁孩才愛去的地方敬謝不敏,黨旗也懶得揭穿她其實是膽小怕死加恐高,所以今天吉祥沒跟著她們過來玩。
一聽代善打電話說周頌玉可能會過去,立馬來了精神,“去可以,不過還是先說好啊,阿呆,那些幼稚無聊的東西,像什么過山車啊旋轉木馬什么的我是不會陪你玩的,你玩我看著就行了。”
兩人在售票處馬路對面的肯德基等吉祥,代善這個吃貨又點了一份套餐,黨旗十分擔心地看著她狼吞虎咽:“你這樣被我媽媽看見了,她老人家會很難過的。”
代善蘸了蘸番茄醬,扔了兩根薯條進嘴里,“為什么?”
“她會覺得沒把你招待好,是不是早飯不合你口味,讓你餓著了。”
“黨旗!你羞辱我!你想說我是吃貨就明說,干嘛還拐著彎兒帶上阿姨!你進了人肯德基,不點吃的你好意思干坐著么你?既然點了,不吃就是浪費糧食浪費錢,你小學沒學過思想品德么你?”
黨旗見她振振有詞,還反過來教育她,不由好笑,往椅背上一靠,“你還能知道羞辱,也算有進步,吃吧,我只是好心提心你,吃太多,等會兒坐海盜船會吐。”
吉祥是坐地鐵過來的,所以很快就到了,黨旗也沒等周頌玉,事實上他也沒說來還是不來,管他呢,他要不來就算了,來了么,那更好,哼——
吉祥見只有她們倆,便質問代善:“人呢?耍我呢?”
“耍你干嘛?還沒到呢。他不來你就不來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他別有用心呢。”代善翻了個白眼,對吉祥的無厘頭很無語。
“瞎說什么呢,小賤人,當心姐姐撕爛你的嘴。哎,旗啊,不是我說啊,你昨兒不是才去相親的嗎?怎么今天就又約周頌玉來逛園子了?”
黨旗看她一眼,說:“我沒說他來,我也沒讓你來,冤有頭,債有主,別扯我行嗎?”
吉祥深吸一口氣,瞇起眼睛看向代善,雙手作勢要掐她的脖子,憋著勁咬牙切齒地說:“好你個代善小賤人,看本宮不掐死你——”
三個人笑著鬧著進了樂園,黨旗和代善爬到坡頂坐滑翔翼,吉祥罵罵咧咧地自己走到終點那邊等她們,悔得腸子都青了。這破地方她來除了坐坐旋轉木馬和碰碰車那種低端的免費項目,其他基本都只能干瞪眼,誰愛來啊!
滑翔翼的索道是穿過湖面上空的,兩人共用一個傘翼,身下就是翠綠的湖面,代善開始還有些怕怕的,閉著眼睛不敢往下看,沒一會兒發現低頭風景不錯,也沒那么恐怖,便直聲呼爽。黨旗最喜歡玩這個,自己彷佛像只小鳥一般在這藍天碧水之間偷得浮生半日閑,忘卻所有煩惱,全身放松,盡情享受滑翔帶來的舒暢感,可惜索道不夠長。
玩過滑翔翼后便去坐過山車,吉祥依舊是那個替她們拿衣服挎包的小丫鬟,只恨她沒有那什么段亦的電話,不然她非得把人給叫過來湊個熱鬧,老這么讓她挎著三個包,一個人在下面孤獨地仰望她們倆,太憋屈了,氣死了人都!
就在吉祥無聊地用腳蹭草皮的時候,黨旗的手機響了,吉祥沒想接的,但電話一直響個不停,吵得她腦袋疼,便從黨旗口袋里翻出手機,一看是陌生號碼,便打算掐掉,但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會不會是周頌玉?
這個想法讓她鬼使神差地接了電話,她沒吱聲,只聽聽筒里傳來男人極富磁性的聲音:“在哪兒?”
這男人聲音的識別度很高,性感低沉,清冷中帶著慵懶,簡直可以瞬間秒殺無數聲優,雖然只有簡單三個字,吉祥卻非常肯定以及確定是周頌玉無疑,她甚至懷疑,這廝真的有弱點嗎?
吉祥清了清嗓子,故作不知地問:“你是誰?”
周頌玉聽接電話的不是黨旗,面色一冷,不答反問:“你是誰?黨旗在哪兒?”
吉祥被他的問話一嗆,心里直罵娘,明明是她先問的好嗎?帥哥,有點風度好嗎?不過也不知怎的,盡管隔著電話,吉祥還是感覺到對方極強的氣場,抬頭看了眼在在過山車上鬼叫的兩人,瞬間就決定把黨旗給賣了,“我是黨旗的好朋友,黨旗這會兒在坐過山車,等她下來我讓他給你回個電……”
“話”字還沒說出口,電話里就傳來“嘟嘟”的聲音,吉祥內心那個暴躁啊,真想把電話摔了,大叔,長得帥了不起啊?有錢了不起啊?早知道不告訴你了,直接把電話關機,讓你在園子里跟無頭蒼蠅似的慢慢找去!
掛了電話沒兩分鐘,不遠處開來一輛游覽車,車上除了司機就一個人,吉祥正覺得奇怪呢,就看見周頌玉下了車朝她這邊走了過來,不由心下感嘆,款爺果然財大氣粗,就這幾步路還包個游覽車,錢多燒的!不過這年頭有錢人不就喜歡包著包那嘛,包車包機包二奶,三包誠不我欺。
周頌玉走到吉祥跟前朝她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吉祥內心又是萬馬咆哮,說句話會死啊帥哥!這算打招呼嗎?看不起人啊怎么的!
不過作為外貌協會的資深會員,吉祥一向見到美男就腿軟氣短,雖然心里很為自己不平,但面上還是笑了笑,頗沒骨氣地說:“我叫吉祥,黨旗的好朋友,我們之前見過。”
“嗯。”
周頌玉抬頭看向過山車,蘇州樂園的過山車是臨湖而建,近湖的一邊,每當過山車經過時,急速引起的空氣流動在平靜的湖面上掀起層層浪花,尖叫聲不絕于耳。
過山車從眼前一掠而過,周頌玉視力再好很難看出那上邊究竟哪個是黨旗。吉祥被打擊得不行,那個“嗯”還不如之前的點頭呢!所以,她剛剛是自取其辱了嗎?想想就叫人嘔血!于是,吉祥決定了,她一定要堅定立場,擁護小段建筑師!
黨旗下了過山車便看見姍姍來遲的某人和一臉苦逼相的吉祥站在一起,吉祥一見她,兩眼就跟上了眼刀似的,刷刷地朝她射過來。
黨旗眼角藏笑地看向周頌玉,輕快地說了句:“你來啦?”
她的態度讓其余三人都微微有些詫異。代善和吉祥是一頭霧水,周頌玉心里也愣怔了一下,之前打電話還挺冷淡的,這會兒的熱情倒讓他很是意外。
黨旗沒急著給他們三人互相介紹,從吉祥手里拿回自己的小外套和包包,笑著對三人說:“走吧,我們去玩個好玩兒的。”
周頌玉今天穿得很休閑,淺麻灰白領的休閑襯衫外面套著見同色系藍白鑲邊v領針織開衫,這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常青藤最流行的毛衣款式,下身配了條米色的棉質長褲,整身打扮很是學院派。周頌玉既然肯來游樂園,就不會穿得西裝革履,這男人穿衣服十分考究,從衣服的質地做工到什么場合穿什么衣服,龜毛得很,這一點黨旗深諳不已。
所謂的好玩的,大概只有黨旗一個人這么認為——
吉祥抬頭看見那高高懸掛在空中的兩人就覺得頭暈,代善看著那從高空落下然后像大鐘擺似的擺來擺去的兩人也有些發虛,怎么這蘇州樂園的娛樂設施都挨著水邊啊!她真擔心那繩子突然斷了,那就直接摔成肉泥了,要么就甩進正對面的湖里溺死,不行,不行,她才不要玩……
周頌玉看了眼那屹立著的巨大弧形鋼架,頂端掛著四個大字——空中飛人,黨旗挑了挑眉,看著他微笑道:“敢玩嗎?不敢就說一聲,不勉強的。”
之所以許多人對空中飛人望而卻步,一是覺得這項目的安全措施看起來真的很薄弱,要摔下來不死也殘;二是這弧形鋼架的高度足足有三十八米,直白點說大約就是十一層樓的高度,吊到最高點再落下,1.38秒時即可達到時速128公里的飛行速度,真正體驗一把跳樓的感覺,需要的勇氣不是一星半點。
這是今天黨旗第二次用“敢”這個字眼來挑釁周頌玉了。昨晚他不過一條短信,她就濕著頭發跑下樓,哭著發了一通神經病,回去想到大半夜都覺得自己魔怔了,怎么就那么聽他話,越想越不服氣,怎么也得扳回一城,為自己挽回點面子,于是便想到了這個主意。
周頌玉對于他人這種類似“敢不敢”、“有種怎么怎么樣”的挑釁向來不屑理會,他這樣的人小半輩子活得肆意隨性,從來沒有他敢不敢,只有他愿不愿。
奇怪的是,對于黨旗的一次次挑釁,他卻一次次縱容地配合她。
兩人穿好防護服,被工作人員幫到一起慢慢升空。右側的人需要在最高點時解下鎖扣,這樣兩人才可下落。黨旗其實也就玩過一次,那一次是跟一個男同學,解鎖扣的重任自然落在那個男生身上,不過那個男生比她還害怕,緊張之下解了半天才解開,黨旗被吊在高空不上不下,那會兒真有種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