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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代善也無語了,沒想到黨旗也會干這么不著調的事兒,不過這丫干的不著調的事兒好像也不只這一件,只是以前她都不知道而已。
“手機不見了。”黨旗翻遍了所有口袋,然后平靜地看著代善說出這個事實。
代善不太相信地看著她,“你蒙我吧?讓你打電話就說手機不見了,當我傻?。縿e啰嗦了,趕緊打?!?
黨旗聳聳肩,驀地一笑,“你是真傻?!?
“真不見了?”代善再次確認,看黨旗的表情不像是在逗她,仔細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肯定是出站的時候被那沒禮貌的家伙撞了一下,就是那會兒他乘機把你手機給順走的,丫居然是一扒手,難怪跑得比兔子還快!”
自從上回手機落在周頌玉那兒一次,之后黨旗就將手機里的資料都在電腦上備份了,手機里的一些私人照片也都刪掉了,所以這次真的丟了手機卻沒有上一次那樣心急焦慮,反而有種如釋重負后的解脫。
用代善的手機給家里打了通電話,媽媽聽說她回蘇州了,還帶了位朋友回來,雖然覺得突然但卻掩不住歡喜,問她什么時候到家,要不要司機去接,黨旗說一會兒就到了,不用麻煩人來接,她們直接打車回去就行了。
兩人先去蘇寧買了臺新手機,辦了張蘇州本地卡,代善在黨旗的新手機上存了自己的號,不免小小得意了一下,“現在你的通訊錄里只有我一個人的號碼,我這算不算最特別的存在?”
黨旗接過手機,面無表情地輸入了一個新號碼,然后對著代善晃了晃:“這才是最特別的存在,它一直都在我嬸嬸的腦海里。”
“吳彥祖,10086,靠,你這叫無恥還差不多!”
代善在商場給黨旗媽媽挑了條絲巾,又買了一大袋水果,這才心滿意足地跟著黨旗回了家。
黨國富在昆山還沒回,黨媽媽難得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豐盛的菜肴,都是黨旗愛吃的,同時也照顧到代善的口味,怕北方人吃不慣太甜,因此味道都做得比較清淡爽口。
“之前你打電話說帶了個朋友回來,我還在想是不是我們旗旗終于肯帶男朋友回來給媽媽看看了。前兩天在街上碰到彭冬冬媽媽,聽說冬冬的孩子都快滿月了,說要請我去喝滿月酒,旗旗啊,冬冬比你還小兩個月呢。你都二十五了,過了年就二十六了,媽媽什么時候才能抱上孫子???”
代善用胳膊肘偷偷拐了拐黨旗,小聲問:“你不是才二十四嗎?怎么一晃就要二十六了?”
“這邊都是算虛歲的,不是跟你說過嗎?”
“我當你說著玩兒的呢,按你們這算法,我馬上就二十七了???太可怕了。”代善忍不住渾身一顫,這么一算,自己很快就三十了。
聽媽媽提到抱孫子,黨旗下意識摸了摸肚子,例假已經晚了四天了,現在她自己都鬧不清到底是希望有還是沒有。
“媽媽,要不你給我介紹幾個對象,挑個合適的就結了,回頭我把工作辭了回蘇州好不好?”
黨旗忽然冒出這么一句,把代善嚇了一跳,黨媽媽也有些意外:“你說真的???之前你爸爸讓你回來,你不是死活不肯的嗎?怎么突然想通了?旗旗,你是不是在北京發生什么事了?”
“媽,你想哪兒去了呀,我在北京能發生什么事啊,我就是想回家了,一個人在北京呆著沒勁。結婚也沒什么不好的,別人都能相親,我也沒什么好矯情的,現在大家工作都那么忙,相親結婚的多了去了?!秉h旗有些泄氣地說,不經意瞥見代善臉色不對,這才想起相親這個詞對她來說是多么難堪,歉疚地拉起代善的手,“善善,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贝频椭^,神情沮喪。
黨媽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看她們倆都不說話,也沒急著追問,“坐了那么久的火車肯定很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今天早點休息。房間都給你們收拾好了,去吧?!?
代善走到客房門口,猶豫了一會兒,看向黨旗,“旗旗,今晚我能跟你一塊兒睡嗎?”
黨旗笑著揉了揉代善的頭發,表情驀地一收,“不行?!?
“偏心。”代善努努嘴,屁股一扭,自己回房了。
黨旗在原地站了會兒,像是認真地在反省自己是否真的偏心。
偏心,偏向誰的心?
☆、第二十八章 膽戰心驚
代善洗完澡后又跑來黨旗的房間找她聊了會兒天,黨旗興致缺缺,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她的話兒,代善覺得沒什么勁,旅途的疲倦也漸漸壓制住亢奮,連打了幾個哈欠后就回屋睡覺去了。
代善走后黨旗就躺下了,盯著天花板放空了一會兒,什么都不想,沒多久便睡著了。睡到下半夜卻忽然驚醒,驀地睜開眼睛,周遭一片漆黑,原來天還沒亮——
小腹隱隱的絞痛和腿間黏黏答答的感覺讓她頓時睡意全無,猛地掀開被子下床,赤腳沖進了洗手間。
坐在馬桶上,黨旗盯著內褲上的血跡發怔,小腹處傳來的痛感不斷刺激著她的神經。自發育期來了初潮起,她的經期一直都很正常,也不像有些女同學每次都疼得死去活來,但現在,她一時竟分辨不出這扎眼的紅究竟是遲來的例假還是別的什么,所以她寧愿相信自己只是痛經。
渾渾噩噩地換洗完畢,黨旗躺回床上蜷縮著身子,雙手按壓著腹部,眼睛緊閉,心里不斷安慰自己,一會兒就好了,只不過是大姨媽來了,沒什么大不了的,一會兒就不疼了——
精神上的自我麻痹和催眠并不能完全減輕生理上的疼痛,黨旗的額頭上不斷有細密的汗珠從毛孔中滲透出來,腦海里有個念頭一直揮之不去,只能將身體越蜷越緊,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出來。
在北京的時候,她還想著不管不顧地要回來,賴在媽媽溫暖的懷抱里像小女兒般撒嬌求安慰,而現在,媽媽就在離她不過咫尺的隔壁房間,她卻不愿將她吵醒,不愿讓她為自己擔心。這一刻她才明白,原來人長大了,連任性撒嬌都成了一種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
兩聲輕輕的敲門聲后,臥室的房門從外面被打開,客廳里暖黃微暗的燈光順勢從門縫里溜了進來,黨旗側身轉過頭,見媽媽端著一杯熱水進來,便掙扎著坐起身,“媽媽,我剛才把你吵醒了?”
“沒有,外面下雨了,我進來看看你陽臺上的窗戶有沒有關好?!秉h媽媽將杯子放到床頭柜上,這時才看清黨旗臉色蒼白,額頭上都是細汗,頓時心疼不已,挨著床沿坐下,雙手捧住黨旗的臉,用拇指將她臉上的淚痕揩去,“好好的怎么哭了?”
黨旗一愣,她哭了嗎?伸手去擦眼角,濕濕的,果然是哭了,她卻一點兒都沒意識到。她還是讓媽媽擔心了,自己真沒用,越活越回去了。
“例假來了,肚子有點不舒服?!秉h旗低著頭,不想讓媽媽從她眼里看出什么異樣來。
黨媽媽摸了摸女兒的頭發,心中微微嘆氣,她知道黨旗這次突然回來肯定沒那么簡單,只是這孩子從小就喜歡自己拿主意,她要不想說,誰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想要干什么。
“趁熱把水喝了吧,里面放了紅糖的。”
黨旗聽了眼眶一熱,淚水差點兒忍不住又要傾閘而出,聽話地端起水杯,將溫熱的紅糖水一口氣全喝完,黨媽媽將陽臺的門窗都關好,折了回來,黨旗看了下時間,快三點了,便問了句:“我爸回來了嗎?”
“早回了,不過那會兒你都睡了,我就沒讓他吵醒你。肚子還疼嗎?”
黨旗點點頭,又搖搖頭,黨媽媽被她的動作氣笑了,“你這孩子,疼就疼,在媽媽面前還逞能做什么?我去給你弄個熱水袋來捂一捂?!?
這回黨旗倒沒再虛偽逞強說不要了,待黨媽媽拿著熱水袋進來,放在小腹處,黨旗舒服得喟嘆,黨媽媽替她將薄被蓋好,又將空調溫度打高了幾度,“以前來例假也沒見你難受,活蹦亂跳的,有時嘴饞還背著我偷偷吃冰激凌,說了你也不在意,左耳進右耳出,現在知道疼了吧?也不知道你一個人在北京怎么照顧自己的。明天我帶你去你于阿姨那兒看看,讓她給你開幾副中藥調理一下?!?
“不用那么麻煩吧?我身體挺健康的,這次是因為太累了,睡一覺就好了。中藥那么苦,我不要喝的。”黨旗想到中藥的味道就忍不住皺眉,況且她自己都還吃不準是例假來了還是先兆性流產,要真是后者,那絕對不能讓家里知道。想著背后就直冒冷汗,心也跟著涼了半截,千萬不要是后者!
“女人二十五身體就開始走下坡路了,所以一定要學會保養自己,從內到外,一點都馬虎不得?!秉h媽媽在黨旗臉上摸了兩下,嫌棄似的搖了搖頭,“看你,在北京呆了幾年,皮膚都糙了?;貋硪埠茫瑡寢尡WC把你養回來,跟從前一樣水靈?!?
“可我明天還打算帶代善出去逛逛的,她是第一次來呢。于阿姨那邊過幾天再去也不遲,我答應你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