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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好了,我坐大廳,這位先生進包廂,我們各吃各的。”黨旗說著掃向大廳,看看哪里位置不錯。
“這——”服務員為難地看向周頌玉。
周頌玉冷著臉說:“大廳,兩位。”
黨旗有點小得意地看了他一眼,服務員見男方終于退讓一步,便連忙領著兩人往大廳走,生怕男方又后悔了似的。
兩人坐下后,服務員問他們要點鴛鴦鍋還是清湯鍋還是其他鍋底,黨旗“好心”地問周頌玉:“你吃不吃辣?”
“鴛鴦鍋。”周頌玉口味比較清淡,但既然吃火鍋,沒一點兒辣那也沒意思,黨旗是蘇州人,蘇州人喜甜不嗜辣,所以他直接點了鴛鴦鍋。
黨旗像是拿定主意要跟他唱反調唱到底,見他點了鴛鴦鍋,便偏偏要讓服務員改成紅湯鍋,還要重辣。
服務員覺得這兩人今天肯定吵架了,不然怎么干什么都有分歧,忒難伺候了,幸虧這會兒店里不是很忙,不然他肯定要去招待別人先,讓他們吵一架達成共識再說。
周頌玉擰著眉,看樣子她是杠上了,“黨旗,適可而止,逞能很愚蠢。”
“哦?你要是不能吃辣你就直說嘛,我剛剛問你了,你又不說,你不說我怎么知道你不能吃辣?既然你不能吃辣,ok,那就聽這位先生的吧,鴛鴦鍋。”黨旗眨眨眼,無辜地說。
“不用了,就紅湯鍋,重辣。”周頌玉擺擺手,她執意逞能,遭點兒罪受點兒教訓能長長記性也不錯,吃傷了還有醫院不是么?
周頌玉不知道的是,黨旗七歲以前都生活在西南地區,那兒的人個個都是嗜辣如命,黨國富更是一頓不吃辣就渾身上下不舒服,只是搬到蘇州以后,他們家的口味也漸漸淡了下來。黨旗很能吃辣,但也很少吃就是了。
黨旗買的蛋糕尺寸不大,本來就打算一個人過生日的,買太大吃不完也是浪費。鍋底上來前,她打開蛋糕盒,切了兩塊蛋糕,一塊給自己,一塊給周頌玉,還剩一塊回去給如意。
“先墊墊肚子吧,不然等會辣吃多了胃燒得慌。這可是我的生日蛋糕,給面子的就把它吃完。”黨旗把蛋糕盒收好放到一邊,將較大的那塊蛋糕推到周頌玉面前,難得和善地說。
周頌玉看著蛋糕上面白花花的奶油和各種色彩鮮艷的水果,要不是知道今天是她生日,他都要以為這丫頭是故意在整他了,“怎么不點蠟燭許愿?你們女孩子不是最喜歡這一套嗎?”
黨旗挖了一口蛋糕送到嘴里,奶油品質還不錯,等咽完才說:“你知道過生日的時候吹蠟燭許愿的習俗是怎么來的嗎?”
周頌玉挑眉:“月亮女神artemis?”
她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嗯哼,可是我不信月亮女神,我信佛,阿彌陀佛。”騙鬼去吧,許了二十多年的愿現在才說信佛,她自己說出來都覺得假。其實是蛋糕店的老板娘給她的蠟燭是數字的,她才不想大庭廣眾之下暴露自己的真實年齡呢。
服務員把他們點的菜用小推車推了過來,并多送了一大盤羊羔卷,說是生日特贈,等用晚餐還會再贈送一個特色果盤,最有意思的是服務員送完菜就對著黨旗唱了段生日歌,雖然普通話不太準,調子也沒踩中幾個,但店家的熱忱和心意還是讓人感受到了。
周頌玉在黨旗“熱切”的眼神期盼和關注下,強忍著齁嗓的甜膩,面無表情地將整塊蛋糕都吃完了,黨旗很是高興,殷勤地給他遞過飲料,“喝點水潤潤嗓子,別噎著了。”說著還不忘調笑,“我說讓你給面子都吃完,又沒說讓你現在就吃完,你可以吃一半,留一半當飯后甜點嘛,瞧你急的。”
周頌玉抬眼看她,一句話也不說,光這么直勾勾地盯著她,怪嚇人的,黨旗這才收斂了一點,笑著轉移注意力,“哎呀,鍋沸了,可以放菜了。”
這家店給的菜分量都很足,黨旗仗著某人請客,又大手筆地點了很多,連羊排啊,黃金小饅頭之類的非火鍋配菜也點了不少,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架勢,周頌玉也不攔著,由著她亂點一氣。
看著黨旗夾著羊肉卷在紅辣辣的湯底里涮了又涮,然后眼睛都不眨地吃下去,周頌玉總算相信了這丫頭是真的能吃辣。
黨旗不是個自私的人,好東西當然要分享嘛,所以她涮的羊肉牛肉,一半兒都送到了周頌玉的碗里,也不問問人家究竟想不想吃。
吃到最后,周頌玉的臉色漸漸有些蒼白,只有黨旗吃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老板送的果盤基本都被她一個人吃掉了,西瓜是她喜歡的沙甜。
火鍋雖然關了火,但依然霧氣蒙蒙,所以黨旗也沒發現周頌玉有什么不對勁。等到上了車,周頌玉靠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的時候,她才覺得事情好像有些大條了。
“你沒事兒吧?”黨旗使勁搖了搖他的胳膊,晃得周頌玉覺得胃一抽一抽的更疼了,伸手就將她一把拉進懷里,在她嘴上狠狠啃了一口,“消停會兒,行么?”
從他懷里掙脫出來,黨旗坐在邊上倒也不敢再亂動了,只是看他的樣子好像很難受,可能是剛剛吃太多辣傷著胃了,也沒計較剛剛被非禮,有些愧疚地小聲問:“是不是胃不舒服?我送你去醫院吧?”
周頌玉閉著眼沒說話,黨旗猶豫了一下,下車繞到駕駛座這邊,打開車門,見他面色蒼白地靠在椅背上,更加愧疚了,“你坐過去,我來開車,你再忍忍,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不去。”周頌玉不耐煩地轉過頭,依舊靠在椅背上沒有動,也沒有挪位子的打算,說話語氣雖然弱了一點,但態度很強硬。
黨旗彎下腰對著他,好生勸道:“你今天不還跟我說,有病就得治嗎?怎么自己病了,反而諱疾忌醫了?你不會是害怕去醫院吧?”
周頌玉睜開眼,一手按著胃一手將她推開,“砰”地一聲將車門拉上,根本不買賬。
黨旗被他推得一下沒站穩,差點兒把腳給崴了,嘿,狗咬呂洞賓,不識好歹的家伙,頓時上前拉開車門,推推攘攘地要將他趕到副駕駛座,周頌玉被她搞煩了,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拖進了駕駛座,跌坐在他身上。
跑車的空間本來就狹窄,更別提駕駛座了,黨旗的背部整個抵在方向盤上,硌得讓她忍不住痛呼一聲,反手揉揉背,蹙著眉瞪他,“生病了力氣還這么大,看來也沒什么大事嘛。”
黨旗側倒在他身上的姿勢很不舒服,扭來扭去想要掙脫出來,卻不想把身下這男人扭出了火,高高頂起的帳篷戳著她的側腰,她似乎還聽到了他微不可聞的一聲□。
“流氓!起開!”黨旗迅速站好身子,“你要不去醫院我就走了,不管你了。要不然就給我老實點,坐一邊兒去,我要開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威脅起了點作用,他看了她一眼,倒沒再說什么,挪身坐到了副駕駛,黨旗哼哼唧唧地鉆進駕駛座,還不忘替他系好安全帶,開著車子往附近的醫院開去。
☆、第十六章 叔賣萌了
到醫院掛了急診,經診斷是急性腸胃炎,周頌玉的狀況還不算特別嚴重,至少沒有上吐下瀉,不過醫生還是建議輸液,恢復快。
黨旗好不容易把周頌玉弄來醫院,生怕他聽到吊水又甩臉子走人,忙不迭地對醫生點頭:“好,吊水,麻煩醫生您開處方吧。”
醫生以為兩人是兩口子,便多叮囑了幾句,主要還是飲食方面要注意,特別是恢復期,最好以流質為主,忌食肉類及油煎炸等刺激性食物,最后還特別強調了一下,一周之類不能再碰火鍋了,辛辣物也要避免。
黨旗拿了處方點頭稱是,耳根子通紅地拉著周頌玉出去了。不要問醫生怎么知道他們吃火鍋了,就兩人身上這味兒,是個人都能聞得出來,再說了,急診室的醫生見過太過吃火鍋吃傷了進醫院的了,所以那些醫囑都是老生常談。
替周頌玉打吊針的是個年輕的小護士,小臉紅撲撲的煞是可人,不過黨旗這會兒可沒興致欣賞她那紅蘋果似的小臉蛋兒,因為她已經連續兩次都沒有把針頭戳進靜脈血管!
眼看著周頌玉被扎了左一針右一針,黨旗的心都懸起來了,擅自做主讓他留下來輸液的人可是她,雖然他到目前為止都很安靜沒有動怒,但誰知道他會不會把這無緣無故挨的兩針算在她頭上,那她可不冤死了。想來就忍不住朝那只顧著含羞發春的小護士吼了兩句:“你怎么搞的啊?會不會找血管啊?不會就換別人來行嗎?你當扎小人呢?”
兩針都沒扎進,小護士也有點慌了,被她這么一罵,更是緊張到不行,委屈地一直說對不起。恰好剛剛給周頌玉做皮試的老護士回來了,熟練地接過針頭,一下到位,替小護士及時解了圍。
夏天的急診室格外繁忙,輸液室里七成的位置都被人占了,黨旗不敢先走一步,主要良心上過不去,便自覺留下陪他輸液。
“你也真是的,不能吃辣也不說,還說我逞能很愚蠢,現在證明愚蠢的是你了吧,這叫自作自受,知道嗎?”黨旗坐在周頌玉旁邊念叨著,時不時地瞄一眼輸液器,看看滴液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