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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決沒太在意路勒斯這句話,畢竟神經病的腦回路和正常人是不一樣的。
他只是看著路勒斯眼下的青黑,到底還是沒忍住,抬手學著路勒斯那天的樣子,覆蓋在了路勒斯的眼上。
他說:陛下,您睡會吧。到了我會叫您的。
然而路勒斯卻是抓住了他的手腕問道:我說那些,讓你不高興了?
我知道您不是非得要殺了他們的意思。沈決抿唇,想了想,還是說:就是不高興陛下您不相信我,總是要在我這求證。
那我再問最后一次,你真的不會離開嗎?
真的,我發誓。
如果我離開了,那就任您處置,好嗎?
不過,等到他開啟自由模式跟系統兌換獎勵后,路勒斯再也沒有辦法找到他了。
沈決想,就算是任您處置,也得找得到人才行。
沈決親手遮住了路勒斯的眼睛,看不見路勒斯眸中的神色,只聽他應了一聲,隨后車內便安靜下去。
再沒有聲音。
.
沈決著實沒有想到這個秋季盛典的任務這么容易就完成了。
他就是去逛了一圈,回到王宮后,腦子里的系統就提示他任務完成,可兌換獎勵。
于是沈決當晚,又做了一個夢。
夢里他站在街道上,逆著人群一步步前行。
周遭的人好像看見了什么不得了的怪物一樣,瘋了似的朝一個地方跑去。
逃命的姿態難堪而又可悲。
唯有他一個人穿著那身萬年不變的白色長裙,任由風揚起自己的長發和裙擺,一步步朝著反方向堅定的走過去。
沈決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肉,不僅空落落的,還疼到滴血。
冬季的風是寒冷的,如同一把把刀子割下他的皮肉,刮著他的骨頭。
但沈決哪怕全身都被凍得僵硬,走出來的每一步路都是宛若行尸走肉,他也依舊沒有停下他的腳步。
直到他站在了市中心的街道上。
這里早已被清空,平日里熱鬧熙攘的景象不復存在,好似那只是他的一場夢而已。
懸浮的平臺上卻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紫金色的禮服,披著白金色的披風。
身上的勛章在陽光底下熠熠生輝。
其實今天天氣很好。
沈決心想,今天的天氣大概是這漫長冬日里最好的一天了。
沒有什么亂作的狂風,也沒有積壓的陰云。
久違的太陽懸掛在空中,今早他還笑著跟路勒斯說今天的太陽曬著很暖和,或許他們可以去花園里野餐。
但是路勒斯沒有答應他。
路勒斯只抓住了他的手,讓他務必哪里都不要去,好好地待在王宮里。
路勒斯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帝王沒有安全感很正常。
他跟他相處了那么長的時間,他對他那么好,當然無所謂他的控制還有這些小毛病。
反正他也無處可去。
沈決本來是想要好好聽話待在王宮里的。
可是有人找上了他,他被迫看到了未來,被迫看到了那一片煉獄,被迫看到了人間慘劇。
沈決覺得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
所以他看不清楚是誰站在了懸浮臺上。
他只看見對方掏出了黑金色的槍對著天空。
沈決想,秋季盛典已經過了啊。春季盛典也還沒有來。
為什么要掏槍呢?帝都塔爾不是有明確的禁槍令嗎?
隨著一聲槍鳴響起,沈決在模糊中看到煙霧劃過空中往上打去,炸開的紅色直接擋住了太陽。
不是秋季盛典時那樣炫目漂亮的彩云,也不是象征著秋季盛典開始的信號。
那是戰爭的前兆,是戰火的指引,亦是收割生命的利刃。
信號槍殘留的氣味宛若毒藥,瞬間就掠奪了沈決的呼吸。
沈決感覺到自己的面上一片冰涼。
今日的天氣再好又如何。
冬天始終是冬天,偌大的太陽就如同是被封存在冰柜里的一般。
陽光灑落在他身上,他沒有察覺到一絲的暖意,有的只是無盡的寒冷。
機甲的聲音,沉重而又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還有炮火落地的聲音。
它們在同一刻響起,卻又在同一刻消失。
沈決的耳朵里只剩下了嗡鳴聲。
他不愿意去聽,他的大腦就自動幫他全部屏蔽。
可那又怎么樣呢?
不過是他掩耳盜鈴罷了。
沈決閉上了眼睛,已然在心里做出了決定。
夢境并沒有就此結束,在沈決親自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后,他聽見腦海里響起了電子音。
是那樣的熟悉而又陌生,冰冷無情的宣判
確認沈決死亡。
任務完成。
自由模式開啟。
祝玩家好運。
作者有話要說: 節日快樂!
感謝在20210531 10:32:16~20210601 08:16: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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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十三片海
沈決從噩夢中掙扎醒來時,天還未破曉。
他猛地睜開眼,下意識的偏頭看去,就見不知是誰忘了關窗戶,好像風吹起了窗簾,厚重的簾子微微晃動了一下,讓月光灑進來一點,又落回去歸于平靜,還給了沈決一片黑暗。
沈決忽的有些失落。
這里鐵定是路勒斯的寢宮臥室了,但每次讓他睡著后,路勒斯都不會陪在他身邊。
沈決覺得自己其實有點矯情了,因為這地方又沒有第二張床給路勒斯睡,除非路勒斯和他同床共枕,不然就得在椅子或者沙發上委屈一晚上。
人家堂堂塔洛斯帝國的帝王,怎么可能為了他過得這么憋屈?
能把臥室讓給他,就是對他很好了。
沈決勉強先用別的思緒轉移了那個噩夢給自己帶來的后怕,隨后他坐起來靜靜的看了會兒沒有再被風吹動的窗簾,最終還是開了燈下床。
這間臥室很大,還有個書桌,想來也是方便路勒斯臨時處理事務的。
沈決坐在書桌前的軟椅上,隨手抽了張白紙,拿起了鋼筆,先在紙上打下了一個黑色的問號。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后,他就開始水土不服的一直在做一個夢。
夢里的人有一雙金色的豎瞳,但至今他還沒見到誰的眼睛是暗金色的。
之后見到路勒斯,他的夢就發生了改變。
每天都不一樣了,但都是一些碎片式的、讓人根本摸不著頭緒的、堪稱夢魘的存在。
而昨天在他陷入昏睡前,沈決想著反正左右晚上必定要做噩夢,還不如兌換了記憶碎片,讓碎片入夢代替那些總是會將他嚇醒的噩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