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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動了動唇,又是一個無聲的口型,沈決辨別不能,只能聽見一聲槍響,隨后而來的是充斥著滿腦的嗡鳴聲
沈決覺得自己的耳朵應該是劇痛的,但事實上他根本感覺不到了。
因為他在這個夢里和他一起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上開出了一朵血花。
沈決再一次跌落夢境。
沈決覺得自己在夢境里度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體驗了他自己都數不清究竟有多少次的死亡。
他甚至死到有點麻木了,卻又詭異的努力想要分辨夢里的他每次在最后無聲的說出口的究竟是什么。
好像是兩個字。
沈決不明白夢里的他為什么要自殺,但除了第一次的夢境完全不一樣,之后的每一次幾乎都跟戰火掛鉤。
不是黃沙就是廢墟,不是槍聲就是哭喊,不是火光就是血污
沈決在這冗長的夢境中經歷了所有壓抑的負.面情緒。
這些東西形成了引線和火,輕輕松松就點燃了他這個□□桶。
當他徹底從夢境中掙扎出來的時候,沈決望著仍舊有些陌生的天花板,看著繁復的水晶吊燈,一時間并不知道自己在何處。
還是枕頭上殘留的最后一點獨屬于路勒斯的氣息將他從深海里撈出來。
沈決這才明白過來自己是脫離了夢境的。
只是絕望的哭喊好像還在他耳邊,如同跗骨之蛆,跟著他從夢境里出來了,死死的糾纏著他。
好似逼死夢里的他不夠,還要逼死他。
沈決動了動唇,無聲的喊了一個人的名字,但他知道他不會出現,因為他都不知道對方是誰,他只是一直在找他。
沈決坐起身子來,裹著被子抱住自己。
明明恒溫器將室內的溫度控制的剛剛好,他卻覺得自己身在冰窖。
渾身上下冷到沒有一絲溫度,也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直到一分鐘后路勒斯沒有敲門就直接走了進來:沈決?
他喊他,走到他身邊看他:怎么了?
沈決整個腦袋都埋在自己的膝蓋之間,長長的頭發灑落在床上,形成了一張脆弱的屏障將沈決和外界隔離。
沈決沒有吭聲,也不知道究竟聽沒聽見路勒斯說話。
路勒斯的臉色有幾分陰沉,他在床榻邊沿坐下,毫不猶豫的將他的頭發撈起,用自己的一只手收住,輕而易舉的就打破了那層屏障,另一只手捏住沈決的手腕。
他那雙寶石眼冷的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大開殺戒,語氣卻是輕柔的,甚至還有點諄諄善誘的意思:做噩夢了?
沈決被他掌心的溫度燙到,終于有了點反應。
他抬了抬頭,輕聲問道:陛下??梢员П覇??
這其實是個再簡單不過的要求了,以路勒斯腦袋頂上99%的好感度,別說只是簡單的擁抱了,就算是特指別的意思的抱,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點頭。
所以在沈決的話音落下時,他整個人就被路勒斯撈進了懷里。
沈決很輕,路勒斯輕而易舉的就將他放置在了自己的腿上,還順手把他的腦袋往自己的頸窩處摁,讓他完全埋在自己的懷里。
沈決任由他動作,乖順的像是受到了驚嚇的小奶貓,只是在徹底的被路勒斯的體溫和氣息包裹住時,他主動的攬住了路勒斯的脖子。
仿佛在確認著什么,沈決的額頭隔著襯衫抵著他的肩膀,鼻尖也壓在他的心口,路勒斯清楚的感覺到了這人跟小狗似的聞了聞。
路勒斯沒說話,只是抱著他的力度加重了一點。
又是那種恨不得要將沈決揉碎了塞進自己骨子里的力度。
但這一次沈決沒有覺得不知所措和窒息,他反而像是得到了更大的安全感,原本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松下來,就連體溫也開始跟著回升。
沈決也終于找到了實感。
他還能抱到路勒斯,他還沒有死。
那些只是夢而已。
嗯。等到一顆心落了地,沈決這才回復路勒斯:做了個不太美妙的噩夢。
路勒斯輕撫著他的發絲,落在他發旋上的目光卻冷沉的可怕,偏偏他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嗯?跟我說說。
沈決想了一下:算了。噩夢而已,不說就忘了。
雖然他覺得自己大概是不會忘記那種感覺。
路勒斯也沒追著問,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他的長發。
沈決又問:陛下,我的盒子
現在好點沒?路勒斯打斷他:還害怕嗎?
其實沈決也不是害怕,他只是說不出來那種感覺。
他一個曾經想過不能跟系統談妥就直接送人頭自殺的人,對死亡是沒有那么恐懼的。
不了。
您讓我找到了真實的感覺,剛剛是因為我還以為我在做夢。
沈決仰起頭來看路勒斯,微微勾起嘴角,直接撞入了路勒斯那雙如同深海一般的寶石眼里。
路勒斯托住他的后腦勺,順勢在他唇上落下淺淺一吻。
也不知怎的,他忽然閉上眼壓著他的唇,無厘頭的問了句:沈決,你不會離開我的吧?
沈決看著路勒斯長長的眼睫,想自己和路勒斯一樣大概是撞了什么邪。
因為此刻他腦海里倏地生起了個念頭。
夢里的他好像每一次都是在跟路勒斯道別。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朋友說:你這不是小甜餅,這他媽是一本懸疑推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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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八片海
沈決幾乎是沒有猶豫的,一邊感受著他倆貼在一起的胸腔共鳴,一邊發出一個鼻音:嗯。
然而路勒斯并沒有放過他,他摟著他的手往上走,壓在了他的蝴蝶骨上,讓沈決不由得起了一點雞皮疙瘩。
他總有種路勒斯要將他的蝴蝶骨抽出來的錯覺。
事實證明沈決不會有錯覺,只有直覺。
路勒斯隔著衣物摁著他的蝴蝶骨的時候的確是在想,他懷里的這個人總是有一雙無形的翅膀,他無論用什么樣的手段都不一定能夠將他完好無損的留下來。
既然如此,那他就將會長出翅膀的地方先毀了再說。
路勒斯不愿意讓沈決看到自己眼里掩不住的那些污穢,也不想看見沈決有一絲的遲疑以免他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他才閉上了眼睛。
但這并不代表路勒斯會就此放過沈決。
他想要聽到沈決親口說點什么。
沈決被他控制著,停了片刻,最終還是不得不低頭,只能學著路勒斯的樣子貼著對方的唇說:不會的。
自己動和路勒斯動是兩種感覺。
沈決感覺他唇上的溫度有點過高,像是一把火直接燒灼到了他的腦子里,偏偏他還得平穩住呼吸不讓路勒斯察覺異樣。
我不會的。沈決輕輕說:您要相信我。
明明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答案,路勒斯卻仍舊沒有放開沈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