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湫十心不在焉地點了下頭,道:“她說明日再來。”
駱瀛的視線在秦冬霖和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像是隨口一問:“那位姑娘和你們曾有接觸?”
湫十心里一團(tuán)亂糟糟,活了這么多年,現(xiàn)在突然有人明擺著告訴她,你可能是某個從洪荒時期活下來的老怪物,她一時之間,心里茫然得不行。特別是看到宋昀訶那張隱含擔(dān)憂的臉,覺得自己喊他哥都是在占他的便宜。
她神情蔫蔫,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根本不想回答駱瀛的話。
秦冬霖斂眉,言簡意賅:“她在喚婆娑劍靈。”
“湫十身上也有妖月琴的氣息。”
不得不說,平素話少,直擊重點的好處在這個時候就體現(xiàn)出來了,因為秦冬霖說完這兩句話,駱瀛和云玄等人都沒再說什么。
比長篇大論解釋一大通有效多了。
良久,云玄搖了搖頭,笑著道:“先天圣物果真不同尋常,走到哪都有特殊待遇。”
伍斐抬起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嗆了他一句:“羨慕啊?你們天族不是也供著圣物冰靈鐲么,讓它認(rèn)主,你們也能有這種待遇。”
云玄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目光很短地落在莫軟軟身上,意有所指地道:“你還真別說,我天族的圣物,自然會給我天族這個面子。”
伍斐只當(dāng)他放屁,一個字都不信。
要是那么容易獲得圣物青睞,尖塔上的妖月琴,天族的冰靈鐲,何至于被供祖宗似的供上那么多年。
這兩個唇槍舌戰(zhàn)不對付多年,旁人早就見怪不怪,連架都懶得拉,等他們各自嗆了幾句,發(fā)現(xiàn)沒意思,也就自發(fā)自動地停了下來。
沒過多久,人都散去。
湫十鉆進(jìn)了自己的帳子里,她將妖月琴召出來,放在桌面上,長指一悠一悠地點著,耐心等待了半晌,開口道:“出來吧。”
琴靈自知躲不過去,耷拉著眉眼閃了出來,難得愁眉苦臉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從哪里說起。”琴靈面對婆娑,理虧氣不壯,才被說得啞口無言,現(xiàn)在又得接手皎皎惹出來的爛攤子,說話的語調(diào),幾乎算得上是唉聲嘆氣:“你問吧,你問什么,我答什么。”
湫十忍不住伸手用冰涼涼的指尖戳了戳它包子一樣白嫩的臉,咬牙道:“這么多年的交情,你還這樣瞞著我,良心過得去么?”
琴靈捂著臉呻吟一聲:“我也沒說要瞞著你,只是一直覺得時機不對。”
“其實往日我們說話,沒刻意避開你,你多多少少能知道一些東西,其實也是為著之后你知道這事的時候不至于手足無措。”
它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誰能料到……”
誰能料到皎皎一來,說的那幾句話,聽著沒什么,實則連老底都掀開了。
真到了可以得到確切回答的時候,湫十咬了咬牙,心里反而有些緊張了,她小心地觀察著琴靈的臉色,輕聲問:“這么說,我其實真的,跟你,還有涑日,是老相識?”
一句話,她頓了好幾下。
琴靈很快回答了她:“是。”
斬釘截鐵,一點緩沖的后路也沒給她留下。
即使從皎皎叫她姐姐起,湫十這一晚上都有隱隱約約的預(yù)感,但在這一刻,腦子里還是放起了煙花,噼里啪啦的炸開,炸得她頭皮發(fā)麻,腦仁脹痛。
小時候,在最愛幻想的年齡,湫十也曾想過,自己是個別有身份的大能級別的人物,一出場就能讓所有人屏住呼吸,最好能將對她愛答不理,冷冷淡淡的秦冬霖直接押回家當(dāng)男寵.
可這件事真發(fā)生的時候,跟幻想時的滋味完全不同,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湫十嘶的一聲吸了一口涼氣,眼神閃爍好幾下,慢慢理了理思緒,道:“可你之前說,鹿原中州已經(jīng)淪為了死城,除卻你們這種天生地養(yǎng),萬年長存的先天圣物之靈,其他的人都基本已經(jīng)死絕了。”
“那我這是,這是個什么情況?”湫十纖細(xì)的手指頭點了點自己的鼻尖,好半晌終于找到了一個還算準(zhǔn)確的詞:“死而復(fù)生?”
“可以這樣說,但不太準(zhǔn)確。”琴靈哽了哽,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先告訴她之前的說法有誤,死城里的人都會活過來,還是先理理她死而復(fù)生的來龍去脈。
“當(dāng)年的事,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琴靈說到一半,迎上湫十明顯帶著質(zhì)疑和譴責(zé)的目光,頓覺百口莫辯,“你別這樣看我,我說真的。”
“其實你可以理解為,你當(dāng)年確實是已逝去了的,可因為做了一些驚天地利山河的事,積攢了許多功德,還有一些別的原因,經(jīng)過了無數(shù)年的蘊養(yǎng),算是重新活出了一世。”
湫十敏銳的察覺到了什么,她揪著琴靈話里含糊不清的詞,問:“你別又說一半停一半的,一些別的原因是什么原因?”
琴靈與她對視片刻,索性破罐子破摔:“這個你現(xiàn)在別問,問了我也不能告訴你,等到了帝陵,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它還藏著掖著不說的事,要么涉及太廣,要么就是真不能說,湫十也沒有揪著一定要問個水落石出。
“那秦冬霖呢?皎皎為何喚他阿兄,他也是你們的老熟人?”湫十現(xiàn)在對老熟人這個字眼幾乎生出了一種游離在控制之外的恐慌感。
這個真不能算是老熟人。
除了眼前站著的這個,誰敢說是君主的老熟人呢。
琴靈勉強點了點頭。
湫十:“那這樣說,我和秦冬霖,在中州時,也是認(rèn)識的?”
琴靈在半空中坐著,兩只蝴蝶一樣的翅膀耷拉下來,像是終于等到了一個比較好回答的問題,它側(cè)首,加重了語氣道:“你們不止認(rèn)識。”
“中州元二年,君主上位,你與他在天祭臺上飲酒,結(jié)為道侶。”
那一日,朝圣殿上,紅衣著舞,四方來賀,九州一百三十六族齊至,那樣的盛況,堪比君主登基。
只是那個時候,她不叫宋湫十,他也不叫秦冬霖。
湫十聽得愣了一下。
“道侶?”
琴靈連著點了幾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