臾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伍斐和宋昀訶都在笑,流夏偷偷抬眸,分明也清清楚楚地看見了秦冬霖眼里淺淺的笑意。
第59章 老友
湫十和幾名出自琴海主城的隊員是踩著最后一縷天光到的冰原山脈。
這里溫度極低,冰山如巨蟒般盤旋,一眼看不見盡頭,琴靈和殊衛甫一落地,感受著這熟悉的寒氣,這熟悉的地形,便笑了。
托主城那三四個留下來的人的福,現在包括主隊,天族那幾位,都知道湫十身邊跟了個了不得的大人物,是這秘境中突然冒出來的“前輩”,而這事的好處,便是涑日終于不用穿著那身令人不喜的天族服飾了。
說是前輩,可涑日那張臉,實在沒有前輩的樣子,倒不是說他的長相有多令人驚艷,而是他那雙眼睛,實在是太有少年氣息。
湫十每次看見那雙眼,便也能理解琴靈當年為何會動惻隱之心,將人留在身邊。
自從妖月琴認了主,琴靈顯然完全將湫十當成了自己人,很多她開口問的事,都會懶洋洋地說上幾句。
其中就包括湫十疑惑已久的,琴靈和涑日的關系。
用琴靈自己的話來說,就是“玩了多年鷹,被鷹啄了眼”,來了一場真真正正的養虎為患。
先天圣物之靈,不論是強者如云的中州時期,還是逐漸繁盛的現世,都擁有著響當當的名氣,特別是當年的琴靈,還直接掌管著帝后手下左右長老團。
琴靈素來愛美人,后院里養了不知多少個,風流倜儻的世家公子,清雋秀氣的人族少年,甚至孤傲清冷的宗門首席。她是一顆熠熠生輝的明珠,有人仰慕她的光,有人臣服于她的權,而她,只喜歡美麗的皮囊,目光并不在誰身上過多流連,多情又薄情。
涑日算得上是個意外。
琴靈初次見他,是在中州古城的高級廝殺場。
那時候涑日還很小,人形都化不出來,許是血脈不夠純凈,又許是貪玩掉了隊,被廝殺場的一個管事撿了回去,昌白虎在當時也算是有名有姓,也正是如此,將這樣兇性十足的異獸丟進去廝殺,才更吸引人的眼球。
那個玩樂場背后盤踞著古城中的幾個世家,只要能掙到錢,什么層出不窮的折磨人的手段都能使得出來,因為有人撐腰,沒什么是他們不敢的。
琴靈對他們將幼獸丟進廝殺場的行徑不屑至極,可她并沒有多說什么——她原本也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那只奄奄一息,渾身都是撕裂傷口的黑白虎崽子,實在擁有一雙能打動人的漂亮眼睛,琴靈在場外瞧了一會,最終沒抵擋住那雙濕漉漉惹人憐愛的眼,擰著眉捏著鼻子認了栽。
在跟管事交涉無果后,她一掌轟開了禁制,在諸多或好奇或震驚的視線中拎著虎崽子的后頸一路回到了自己府上,將手里的虎崽子往靈泉里一丟,而后接過從侍遞來的熱帕子,細細擦干凈了手指上沾上的血。
她的舉動不到兩個時辰,就傳遍了古都世家。
人人都知妖月喜歡一切美好的漂亮的東西,可當街強搶,還是破天荒頭一回。
琴靈才懶得管別人怎么想,她給帶回來的虎崽子取名涑日,越長大,他那雙眼睛就越吸引人。
他修習的功法,遭遇的瓶頸,受了傷,流了血,都是她在管著。琴靈是個懶散的人,等他稍大一些,便徹底撒手不管了,反而名正言順地使喚起他來,捏肩,揉腿,端茶倒水。
他從一個只有她手心大小的毛團,成長成了肅正寬仁的君子,那雙眼睛里,始終綴著星,燃著火。
誰也沒想到,涑日會暗地里跟昌白虎族接洽——在垣安城和昌白城為中州十二主城之名爭得熱火朝天的時候。
他其實極少對琴靈提要求,小崽子話少又內斂,被她養了那么多年,養得那樣好,既不叫姐姐又不叫師尊,總是妖月妖月的直呼其名,說了多少回也不改,那一天卻罕見地叫她妖月姐姐。
他說話時聲音有些沉,眉頭緊緊鎖著,仿佛多大不情愿似的。
可琴靈還是很高興。
哪怕他說的事讓她有些為難。
當年那個情況,誰都知道琴靈養了一頭昌白虎崽子,她又是帝后身邊舉足輕重的人物,按理說應當避嫌,要么棄選,要么直接投垣安一票。
誰也沒想到,大選那日,琴靈直接一票將垣安城票了下去。
結果回到府上,涑日人已經不見了,只留了一封請罪信,誠誠懇懇兩三千字,將自己聯絡昌白虎族,哄她開心達成目的的來龍去脈說得清清楚楚,說待他回來,要殺要剮,全憑琴靈一句話。
去了哪,要做什么,幾時回,一概不提。
一日兩日,三日四日,他人不翼而飛。
這偌大的古城,藏不住消息。堂堂妖月大人,被自己一手養出來的虎崽子坑害,違背君主意見,跟垣安徹底結仇的事,不過兩三日,就已經被傳得街頭巷尾皆知,與她交好的,上門安慰她,與她不對付的,大肆宣傳流言笑話她。
第十日,在大半個古城世家的注視下,琴靈踹開了婆娑府上的門。
彼時,婆娑身為先天圣物之首,掌管君主座下中正十二司。
當日下午,中正十二司最精銳的隊伍傾巢而動,搜查令和通緝令鋪天蓋地。
可一個修為達到破碎境的人,真要想躲起來,被人找到的可能性基本接近于零,更別說在此之前,琴靈給了他足足十日的時間。
之后數千年,涑日此人,如同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露過面,而中州端倪方現,琴靈很快無暇顧及其他。
誰也沒有想到再見,會是這么多年后,這樣一種情形下。
湫十思緒收攏,在人前,琴靈的存在尚是秘密,大多時候,它只在湫十的腦海中說話。
“前輩,你在瞧什么?”又在笑什么。
湫十有些疑惑地順著涑日的目光看向海底的冰川,問。
主城中一定要跟著湫十留在谷雨城的三男一女也都有此疑問,可他們沒那個膽子跟這等陰晴不定的老祖宗搭話,見湫十問出了想問的話,都豎起了耳朵聽。
“冰原之內,有一老友。”在外人跟前,涑日說話無疑嚴肅了許多,他沉吟半晌,又接著補充了句:“即將蘇醒。”
湫十往回望了眼,不出所料見到了身后四人或驚恐或震驚的眼神。
她伸出指尖,揉了揉太陽穴,在腦海中問琴靈:“不是說鹿原中州遭遇巨變,成為曠久死城了嗎?怎么你們走到哪,哪里就出來一個好友。”
死去的人,還能蘇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