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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月琴靈看了她幾眼,突然很小聲地道:“你不必問這些,該讓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共處萬年,它這樣的神情,代表著什么意思,湫十哪能猜不到。
這代表著她的猜測是正確的——至少沾了點邊。
宋湫十有一個好,只要被她嗅到了危險,就算是抓心撓肝的好奇她也不過多追問,對好奇心害死貓這句話深信不疑。
很快,她將手中的令牌鄭重其事地收好,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道:“六界宮的長老說,光羽橋會將我們直接傳送到中州十二古城,這地方偏僻,但應該還在十二城的范圍。”
妖月琴靈嗤的笑了一聲:“說得倒輕松,中州十二古城,城與城之間不知隔了多遠的距離,你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走到明年也只怕都還在同一個地方轉悠。”
“吶。”琴靈說完她之后,伸手遙遙指了個方向,道:“看見沒,那是一個小型傳送陣,是洪荒時駐邊的將領前往十二主城中心時走的捷徑,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正常使用。”
片刻后,湫十站在離古城墻數十里的沙地里,周圍全是枯敗的樹枝,它們從土里頑強地冒出頭,張牙舞爪奇形怪狀,而在不遠處,一個擺著數十塊空間石的小型傳送陣在時隔無數年之后,再一次被人發現。
傳送陣并不顯眼,跟主城中的相比,無疑簡陋了許多,但在這個時候,沒人會講究這些。
只要能用,外在如何,實在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傳送費用,會不會太高了一些?”湫十轉動著手指上套著的空間戒,一邊往外倒靈石一邊問琴靈:“中州時,這樣的傳送陣真的有人用嗎?”
“能用就算好的了。”妖月琴靈看著堆在地面上如小山丘一樣的靈石,半晌,眼皮也跳了跳:“但若是放在從前,我是絕對不會花這個錢的。”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湫十覺得這陣法早已失效的時候,那個簡易得不像話的傳送陣終于綻放出了靈光,將湫十和琴靈都柔柔地包裹在內。
琴靈嗖的一聲鉆回妖月琴里,聲音隨之出現在湫十的腦海中:“這些設置在古城邊的陣法往往都是通往十二主城城中的,至于是哪個古城那就不得而知了。還有,我要跟你說的是,鹿原秘境跟其他秘境不一樣,等你進了城感受感受便知道了。”
湫十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陣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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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冬霖和妖界的隊伍被傳送到了垣安城。
整個妖族的名額,正正好五百個,但他們一落地,便發現少了一個人。
過了光羽橋之后,他們眼前便是一陣白霧,在這期間,他們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過木梯的狀態,耳邊是大海的起此彼伏浪潮拍打的聲響,他們自身卻發不出聲音。
直到這個時候,秦冬霖都感覺宋湫十是拽著他衣袖的。
那股淺淺的力道,直到他們落在一座古城的院子里,終于能開口說話的時候,都還是在的。
五百個人亂哄哄地擠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吵得人頭疼。宋昀訶和伍斐逐一清點人數去了,秦冬霖不知被誰擠了一下,拽著袖口的那股力道便終于散了,他側首,放眼望去,烏壓壓的一片全是人,唯獨沒有見到宋湫十。
起先,他以為她跟著宋昀訶到后面清點主城的人數去了。
直到片刻后,宋昀訶回來,對他點了點頭,道:“主城的人都在。”
一邊,流夏和長廷也對著秦冬霖稟報道:“少君,流岐山的人也齊了。”
等他們說完,宋昀訶往秦冬霖身后看了一眼,苦笑著搖頭,隨口一問:“還以為小十跟著你能老實點,這是又跑到后面湊數去了?”
秦冬霖驀的抬眸,問:“她沒跟著你?”
宋昀訶愣了一下,像是意識到什么,他猛然回頭,往人群中掃了一眼,并沒有在人群中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他話都來不及跟秦冬霖說,大步朝前,從隊伍的前沿走到了末尾。
秦冬霖罕見的有些沉不住氣,他跟宋昀訶做出了相似的舉動,流岐山的隊伍被他從頭到尾掃視了一遍。
若是宋湫十在,他一眼就能在人群中尋到她。
這幾乎已經是萬年歲月里形成的一種本能。
可她不在。
怎么找都不在。
靜默一息后,秦冬霖取下了腰間的留音玉。
流岐山政務繁多,他作為少君,忙起來的時候比宋昀訶還忙,長廷和流夏,還有其他在他手下做事的人,幾乎天天都有事要找他稟報。湫十作為留音玉中的一員,聯系他的時候,經常擠不過別人。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以她那個脾性,哪能有那個耐心乖乖等著他將事情都處理完了,想起她了,再談一談她的事。
于是,在她某一歲生辰日,她親自跑到了流岐山。
她到的時候,秦冬霖還在議事殿處理事情。那一陣流岐山內部長老更迭,發生了好幾起不算好的事情。等他回來,已經是深夜,銀盤似的圓月在天穹上掛著,他提步進書房,才行至案桌,步子便不可遏制地頓了一下。
案桌上,一張寫上了字的白紙被鎮紙橫壓著。
長廷見他到了,幾乎是如釋重負般的松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解釋道:“湫十姑娘是午間到的,在后山陪夫人說了會話就過來了,料想著少君這幾日都應是忙著的,便寫下了幾句話,要臣跟少君說一聲,這是姑娘的生辰愿望。”
秦冬霖望著那張紙上清秀的簪花小楷,沉默了半晌,問:“生辰禮,沒讓人送過去?”
長廷道:“送了,十幾天前就已經送到了。”
湫十的事通常由他去辦的多,那從來都是排在第一位,根本不敢有分毫的怠慢。
秦冬霖伸手,將那種輕飄飄的紙拿起來,隨意掃了一眼后,低而沉地笑了一聲,透著涼意的音色,聽不出喜怒。
收了生辰禮,還要親自來提生辰愿望的,秦冬霖還是頭一次見。
果然是宋湫十。
那張紙上赫然寫著兩行小字。
——希望秦冬霖換一個我能聯系到的留音玉。
——如果只存我一個人,就最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