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湫十腳下動了動,瞬間出現(xiàn)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
“我就問一個問題。”湫十在他眼皮底下伸出一根手指,她臉上的神情有些復雜,少頃,問:“我要是,要是跟別人跑了,你再遇見我,會不會……”
她的聲音在秦冬霖越皺越深的眉心中漸漸小了下來,最后的“不理我”三個字簡直像是哼出來的。
這話落下后,密室里有一瞬的寂靜。
須臾,秦冬霖收劍,他很輕地笑了一聲,低低啞啞的,在黑暗中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巨大恐慌感。
“跟人跑了。”他有些玩味地將這幾個字念了一遍,而后掀了掀眼皮,問:“誰?”
“程翌嗎?”
湫十飛快感知到危險,瞬間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她的眼睛很漂亮,濕漉漉的,澄澈得像寶石,說的話總讓人不由自主去相信,“沒有。我只是做了一場夢,夢到了這個。”
秦冬霖與她對視了片刻,良久,才緩緩開口。
“你小時候做夢,總夢到我被我父親追著打。”
第二天總哭著拿著藥瓶來要給他上藥,那么小一個,抽抽搭搭的追著他跑,還總擔心他被打死。
“上一次做夢,你夢到我被人毒死。”
愣是逼著他吃了整整三天的解毒丸,吃得他看到她就掉頭走,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想聽到夢這個字眼。
“這一次,又夢到自己跟人跑了。”
然后大早上的蹲在他門口當門神,又要跟著他進密室,美名其曰看著他修煉,其實就是換個場所陪她聊天。
秦冬霖難得連著說這么幾句話,他說到這里,頓了一下,“宋湫十,你下回有時間,別總想著睡覺了,多跟著宋昀訶修煉吧。”
“就算要做夢,你能不能夢點好的?”
第25章 攤牌
“就算是要做夢,你能不能夢點好的?”
偌大的密室中,秦冬霖的聲音如落石一般,激起幽幽回音,即使低得如同絮語,也依舊透著一股清冷涼薄的意味。
湫十吶吶地撫了撫自己泛酸的鼻尖,一想到方才所看見的情形,又禁不住心頭一梗。
“這個夢不一樣。”她強調(diào),垂眸盯著自己的腳尖,視線不敢跟他對視,“十幾天前,就開始做這個夢了。”
看這情況,已經(jīng)有過不少次同樣經(jīng)驗的秦冬霖算是徹底明白了,他今天別想干除了聽她說夢之外的其他事了。
秦冬霖將秋水劍收入劍鞘中,丟到湫十懷里,看她愣愣地抱著,傻里傻氣的樣子,又有種想摁眉心的沖動。
“還待在這里做什么,出來。”
湫十看了看他率先往密室門口走的挺拔背影,又看了眼懷里才使了沒多久的秋水劍,后知后覺地問:“你不練劍了嗎?”
再練下去,他怕自己走火入魔。
秦冬霖胸膛顫動一聲,聲音冷得像是要掉冰渣子:“下次沒事,別過來找我。”
湫十早就習慣了他陰晴不定的怪脾氣,這話落在她耳里,一丁點威懾力也沒有。
她抱著秋水劍,亦步亦趨跟著他身后出了密室。
外面天光大亮,小院里房屋整整齊齊排成一排,團團簇簇的繡球花攀上木籬笆,探頭探腦的朝院外招搖,一方小小的水池里,荷葉露出了尖尖嫩嫩的小角,潺潺的水聲聽著像是一曲破碎支離的調(diào)子。
湫十坐在涼亭里等,秦冬霖很快換了身衣裳出來,他臉色很臭,聲調(diào)也算不上溫柔:“去哪。”
湫十原本是真想陪著他好好練劍的,但既然他人都已經(jīng)出來,衣裳都換了,她便沒有再說什么拒絕的話,轉(zhuǎn)而認真想起主城里好的去處。
“去天闕街吧,我聽人說那里新開了一家酒樓,里面廚子技藝精湛,主城許多世家的貴女都很喜歡那里的糕點。”
兩人一前一后出院子的時候,阮芫朝他們看了一眼,將手心里的種子埋進土壤里,眼尾眉梢都是淡淡的笑意。
身邊的女侍也跟抬頭看了一眼,笑道:“兩位小主子感情真好。”
“你倒是會說話。”阮芫搖頭,道:“冬霖擺著那么張冷臉,不管是跟誰站在一塊,看著都不像感情好的樣子。”
女侍跟在她身邊的時間長了,不比旁人那樣拘謹,也敢跟著附和說幾句:“少君性情如此,但對湫十姑娘的好,我們都瞧得出來呢。”
反正她是沒見著有第二個人有這樣通天的本事,能將要練劍的少君拖出去吃糕點的。
每回都是這樣,少君臉雖然臭的不像樣,但該陪著玩的、鬧的,可一樣沒落下。
“有小十在他身邊,兩個人熱熱鬧鬧的,這樣才好。”阮芫嘴角往上翹了翹:“我還記得,冬霖小的時候,隔三差五就來尋我和他父親,愣是嫌人家麻煩,要將和湫十的婚事退了。”
“你瞧,真能退的時候,一個字都不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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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闕酒樓,人潮涌動,不少穿著迥異的客人登樓落座。
湫十和秦冬霖定了個樓上的雅間,讓小二上了這邊廚子的拿手菜。
雅間里熏著香,并不濃重,裊裊如煙,素淡得很,很容易就被桌上擺放著的靈果的果香遮蔽。
窗邊簾子半卷,外面車水馬龍,來往人群熱鬧非凡,攤販吆喝聲不絕于耳。好在他們墻邊裝了個小小的靈陣,將外面的吵鬧跟里間隔開,細節(jié)處可以看出這家酒樓別出心裁的心思,確實不一般。
湫十手里拿著一柄細長的小勺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撈著碗里的白色靈果,撈起來,又放下,就是不吃,鬧著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