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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水月軒，燭火亮如白晝，將軍蒙致坐在上頭細細品著茶，湘南王站在下首看著府中女眷一個一個被帶進簾子后面，再一個一個完好無損地出來，連他的一干侍妾都沒能幸免。那些排隊等待的女眷們伏地垂首，即便看不到她們的臉色，也能看到她們撐在地上發(fā)抖的手。

湘南王抹了一把汗，試探地問：“將軍可知皇上想找什么人？”

前有蘇枚獻身不成，被罰禁足半年，后就出這件事，一股寒意就往湘南王脊背上竄。

蒙致自是不會直說，只道：“今日皇上路過花園時，差點被一只野貓偷襲，突然一女子出現(xiàn)，替皇上挨了那一口。皇上向來賞罰分明，對舍身相救的仗義之行，豈能不找出來給她厚厚封賞？”

此話一出，那些侍妾侍女一律不抖了，甚至有人恨不得沒提前給自己來上一口。湘南王也一呆，臉上立刻云散霧開。能讓景帝這樣大動干戈找的人，緣由絕對不會這么簡單，怕是這景帝是看上人家了，難怪對蘇枚不屑一顧，但不管景帝是出于什么原因找人，至少當眾說的這話他不會食言。

湘南王端了一把王爺?shù)募茏樱澳銈冋l驚擾了圣駕，皇上圣明已經(jīng)不怪罪，還不站出來！”

湘南王精明的眼睛滴溜溜地轉，恨不得掘地三尺將那個不知皇恩浩蕩的人挖出來。

可不管他眼神多熱烈，言辭多誠懇，都沒一個人站出來。

此刻景帝淡定地坐在清和園里，蒙致能不能找到那名女子，他似乎一點不關心。

軍醫(yī)張弛給他把完脈，臉上露出些許驚愕。

“皇上脈息平和，不像狂疾發(fā)作。”

“但朕方才的確差點捏死蘇枚。”

景帝的狂疾只有兩個誘因，一是血腥，二是性致。

張弛也有些奇怪，此刻他們就在浴室內(nèi)，殘留在水中的長相思還不斷地散發(fā)出來，香氣經(jīng)久不絕，即便是訓練有素的他也覺得神經(jīng)比往常興奮，內(nèi)心隱隱地躁動著，若是此刻有美女在壞，難說他能不能把持得住。

但這位景帝卻安然地坐在榻上，脈搏都沒一絲異常起伏，也沒有快一分。

還記得上次西平王的殺手想用美人計迷惑景帝，在香爐里添加了催情的香料，結果不到一息就被景帝捏斷了脖子，隨行而來的同黨，沒有一個四肢健全。

人人都道景帝殘暴，但西平王九族屠滅，卻是他們自找的——狂疾發(fā)作的景帝沒人能夠阻止他殺光最后一個敵人。

而今日，景帝的氣息竟然奇跡般地平息了……

“家父曾說，身有宓香者可治狂疾。只要找到那女子，皇上的病便可治愈！”

張家時代為皇家御醫(yī)，而皇室?guī)缀趺扛粢淮銜谢疾〉男』首映霈F(xiàn)，這都是交由張家醫(yī)治的。曾有御令，皇子若因狂疾而死，張家主診大夫必須陪葬。而這樣的皇子往往都會派去邊關鎮(zhèn)守大正江山，張弛的爺爺就是跟著那位皇子死在邊關，至今沒能回鄉(xiāng)安葬。若不是這件事有礙皇家顏面不能外傳，不便更換侍奉御醫(yī)，那道諭旨怕是要誅張氏九族。

當年張弛被安排到端王也是就是現(xiàn)在的景帝身邊時，他的母親幾乎哭死過去，先帝駕崩后，景帝廢黜了這一御令，他不必擔心為景帝陪葬，但能找到宓香，這不僅僅是救了景帝，也安了張家那些枉死祖先的英靈。

張弛這下愈發(fā)激動起來。

景帝施施然站起身，“走吧。”

張弛一驚，“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