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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吞童子的腳步慢了下來,周圍安靜到仿佛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沉默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起來,連呼吸也變得不太順暢。
過了一會兒,感覺胸口有些窒息,酒吞童子才恍然自己剛才不自覺的屏住呼吸了。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僵硬的手指慢慢捏成拳,隨后放松,抓了把頭發邁開腳步走了過去。
腳步聲在安靜的山谷內有些明顯,微垂著頭的陰陽師終于回神,緩緩抬頭,像剛上上發條的木偶一樣僵硬的轉動了下眼球,看到走來的人,嘴角勉強勾起一點弧度。
酒吞,你回來了。
東西找到了嗎?
啊那個啊,沒找到。幾乎下意識的回答,酒吞童子張了張嘴,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接點什么,他不是不憤怒,不過轉眼的功夫,好好的幾人變成這樣,只是出去一會兒的時間,友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遇害這種事情
這樣啊。安倍晴明微垂下眸,隨后帶著歉意的對著酒吞童子笑了下:抱歉,酒吞,我們可能沒辦法陪你繼續找了。
他低下頭,取出手絹輕輕擦拭著青年臉上沾著的血跡,把粘在臉上的發絲弄開,清有些累了,我想帶他回去休息。
你回來的剛好。他帶著慶幸的說道,視線挪到不遠處的另一邊,酒吞童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白發的少年好像被什么東西定在了原地,雙目緊閉像是陷入了昏迷之中,緊皺的眉頭和痛苦的臉色看上去狀態似乎也不怎么好。
悟的記憶蘇醒了,過去和現在兩股意識在腦子里打架,我擔心他出什么事,就把人定住了,這會兒暈了過去,我要帶清回家休息,沒辦法照顧他,悟的事就拜托你了。
酒吞童子怔了下,回過頭看到陰陽師將青年從地上抱了起來,對著他笑了笑:我們就先告辭了,以后有時間再聯系。
轉眼的功夫,陰陽師和他手里抱著的人就一同消失在酒吞童子眼前。
看著空無一物的前方,周圍的滿地狼藉,以及身旁還不知道情況怎么樣的少年,酒吞童子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過了一會兒,酒吞童子的腳下突然出現幾道裂縫,他將被定住的少年扛在肩上,路過兇獸尸體時拳頭用力砸在上面。
這他媽的
都什么事啊,操。
幾天后,京都。
位于上京的五條舊址。
經過時間的遷移,在千年前久負盛名的五條一族也隨著時代的變化早已將本家遷至東京,千年前的本家如今早已成了祖地,大部分族人都前往東京,京都這邊只留著少數一部分人駐守和守護,一般沒有什么大事祖地也很少對外開放。
穿過用于混淆視聽作為遮擋的結界,走過一座極為茂密的森林,穿著形制不明和服的男人停在了一道威嚴的大門前。
房屋建筑被掩蓋在層巒疊嶂的山巒間,依稀能看到朱紅色的鳥居和濡羽色的瓦片屋頂。
門口的石碑上還刻著五條的字樣,男人走了過去,抬手撫摸著石碑,嘴角弧度慢慢擴大。
千年前的五條一族曾經發生過一件幾乎動蕩整個家族卻又無人知曉的大事。
貴船神社的下任大巫女與當時正值年少氣盛的五條家主相愛了。
發誓終生都會將身心供奉給神明的大巫女和人類男子一見傾心,甚至不顧周圍的勸阻和抗拒,兩個年輕人以飛蛾撲火之姿義無反顧的奔赴對方。
這件事甚至驚動了神明,在相關人員以為神明會震怒的時候,神明的使者卻帶來了愿兩位有情人能夠相愛一生的祝福。
這也是那位夫人被整個京都貴女艷羨憧憬的原因之一。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就這么結束,兩位年輕人會和祝福一樣幸福一生的時候,神明的詛咒,降臨了。
誰也不知道,巫女供奉的神明對巫女有著深刻的愛意和被背叛的恨意。
和相愛之人成婚的一年,巫女有了身孕。
次年冬天,帶著神明愛意和詛咒,巫女誕下了一對截然不同的雙生子。
被眾人所熟知的六眼以及被掩蓋了存在的詛咒之子。
與繼承了至高天賦的兄弟相比,那位妄受了不明之災的嬰兒仿佛天生就不該來到這個世間。
雙目失明,身體孱弱,被卜命師宣告生命最多只能到十五歲。
更甚至因為那份詛咒,還在襁褓中的嬰兒就被五條一族下了處死令。
而那份詛咒名為,咒怨。
詛咒之子如果能成功度過死期,生命的威脅其實會慢慢消退,但如果出現意外,最后又帶著滔天的怨恨不幸夭折的話,死后只要能在他人的幫助下轉化成詛咒,那將會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天災。
即使是萬分之一的幾率,五條一族也不敢放任,更何況咒術師的家族里簇生了天災詛咒這種事幾乎可以讓當時正值崛起期的五條一族飽受非議,最后失去天皇的信任,走向落敗。
五條家主面臨的,是在整個家族的壓力下不得不親手殺死自己孩子的詛咒,而巫女面臨的,是親眼看到自己的愛人想要殺死兩人孩子這一殘酷的事實。
最后的結果就是,兩人之間的信任土崩瓦解,巫女懷揣著恐慌帶著孩子出逃,被追捕的仆人逼迫,最后跌落山崖,含恨而亡。
林間的鳥兒忽然發出啼鳴,男人從思緒中回過神,抬頭看向撲騰著翅膀飛向天空的鳥兒,臉上的笑容變得詭謫起來。
然而對他來說,這份詛咒卻如同上天賦予的最好的禮物。
不妄他準備了那么久的時間,從千年前開始,從得知了這些事開始,從那人離開那個時代開始。
那兩人心里的執念在一次又一次的夢魘中愈發濃郁病態,放下了擁有的一切,想盡一切辦法來到現世后的今天,他也終于結束了漫長的等待,然后走完最后一步棋。
現在,將軍。
準備了這么久,他也該去摘取自己勝利的果實,帶著重生的寶貝一起,將這個世界不該存在的蛆蟲們清掃干凈,構建一個完全屬于他們的,全新世界。
男人回過身,面向威嚴的大門,邁開腳步走了過去。
緊閉的大門像是假象,輕輕一推就被推開了縫隙。門后的石板路上,幾個還穿著老式和服的人不知為何躺倒在地,即使大門被人推開,有人走了進來也全無反應。
穿過最外層的樓宇,踏進內層的時候,男人抬頭望向不遠處的空中正在慢慢成長的咒胎,眼底的笑意愈發濃烈。
我來接你了。
我最重要的寶貝。
清。
另一邊,京都郊外,一座隱于寂靜深山中被大雪覆蓋的宅邸門口,憨態可掬的小紙人正拿著比自己高了不少的掃帚清掃著門口的積雪,一雙腳突然出現在前方,擋住了小紙人清掃的動作,它抬起頭,穿著一身華麗和服的妖冶美人突兀的出現在宅邸外面。
家里忽然來了客人,安倍晴明讓式神去準備點熱茶和點心過來接待,突然到訪的人卻直接打斷他的吩咐。
清的尸體是不是在你這?與千年前幾乎沒什么變化的玉藻前沉聲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