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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嘴一撇,表情越發厭惡,他擺了擺手,語帶嘲諷的說道:就我們兩在這你就別裝了,說這些話前先把你眼底的野心收拾干凈好嗎?瞧不起誰呢,好歹認真一點。
聽到他的話,少女身體一僵,臉上的表情漸漸褪去,五條悟嗤笑一聲,看了眼對方的眼睛,別說眼淚了,連一點水汽都沒有。
你從什么時候發現的?
從你進來的第一天。五條悟打了個哈欠,言語輕慢,帶著不屑。演技太差,也就族里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傻小子和老眼昏花的老東西們被你騙的團團轉。
能把豺狼認作小羊羔也是沒誰了,要不是老頭子攔著,我都想把他們的眼珠子摳出來送給那些更需要眼睛的人。
家主大人也知道?少女的神情越發僵硬,她一直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卻沒想到從一開始自己就暴露在別人眼下。
大概吧,誰知道呢~五條悟聳了下肩,邁開長腿,五條亞美忍不住向后退,卻因為對方身上猛然升起的壓迫感不得不停在原地。
隨意妄動的話,會死的。
沒別的問題了?到我提問了,你的目的,還有手上那東西哪來的,沒記錯的話,鏡子后面是禪院家的家徽,你勾結了禪院家的誰?五條悟居高臨下的望著她。
五條亞美額上泌出細密的冷汗,被擠壓在身上的強大氣勢弄得面色發白,手腳冰冷,神情僵硬地緩慢開口。我沒有勾結禪院家,之前幫忙救治過一個陰陽師,他把這個東西當作謝禮送我了,據說是一面可以反映出他人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我只是想看看。
五條悟的表情一下變得有些微妙,退了一步,像是怕被傳染一樣,看著五條亞美,如同在看什么智力不全的東西。你是把我當傻子還是你自己就是個傻子?
你覺得我會信?
一個亂七八糟的幻境而已,你該不會還蠢到被人騙了吧?
五條亞美表情微怔,看著目光憐憫的少主,即使身體被氣勢壓得十分難受,嘴角卻因為心底升起的愉悅漸漸彎起,又被強行壓下,神色收斂,低眉順眼的應道。
或許您是對的。
盡管隱藏了一部分,但鏡子的作用她并沒有說謊,那是一面,能將人心底最深處最渴望的人事物一一呈現,讓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的鏡子。
海市蜃樓,南柯一夢。
醒來后也只會當作自己做了一場虛幻的美夢而已。
她原本是想看看這人心底最渴望的東西是什么,好乘機下手,只是沒想到更沒想到這人會突然清醒,從幻境中出來。
五條亞美抬起頭,望著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無論是外貌也好,家世也好,就連自身能力,也是遠超常人的出眾,令京都貴女魂牽夢繞,心中暗自憧憬,能與其相伴一生。
誰也不會想到,這樣一個人心里最渴望的,竟然是一個男人。
就連他自身也沒注意到。
五條亞美心底莫名升起一陣快意。
盡管她從一開始就出局了,但,沒有輸。
五條一族的少主,性格張揚肆意,我行我素,從不在意別人的看法,行事作風一切以自己的喜好為主,只要他不愿意,誰也沒辦法罔顧他的意愿。
那個位置,誰也坐不了了。
位于京都某處一座十分隱蔽的宅邸,身形修長的青年姿勢慵懶地趴在木廊的圍欄上,把玩著手里的酒杯,烏發披散,搭在身后如上好的絲綢,在夕陽的照映下散發著一層薄薄的金色微光。
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晃動著酒杯,五條清看著被裝入杯中的落日,幽幽嘆了口氣。
十幾年前,五條一族降生了一個孩子,天生六眼,與生俱來便擁有強力的生得術式,是一個天賦極高的孩子。
但無人知曉,其實還有另一個,生來就被批命活不過十五歲,背負著詛咒降生的孩子。
目盲眼瞎,毫無咒力,體內器官從出生就開始出現衰竭。
五條一族將其視為恥辱和對家族的詛咒,于是決定將剛出生的嬰兒處死,被當時的家主夫人偶然聽到,連夜帶著孩子逃離家族,追尋的仆人最后在一處山坳處發現了對方的尸體,被帶走的嬰兒不見蹤影。
這些,就是昨晚禪院榮光告訴他的關于五條一族十幾年前不為人知的密辛。
五條清聽完后心里多少有些復雜,是真的沒想到自己還能和千年前存在的大家族扯上關系。
但很多東西都能對上,讓他不得不多想。
不過也僅限于此,是與不是并不重要,即使真的是,他對五條一族也沒任何想法,雙方的緣分早在十幾年前就被各自斬斷,他已經有了不可替代的家人,也不可能停留在這個時代。
唯一有些驚訝的大概只有,他和小少爺可能是兄弟這件事。
清,我回來了。
神情嚴肅的少年走了過來,看他坐在木廊上,脫下外袍彎身披著他身上。五條清側過臉,看著歸來的少年,柔聲開口。
你回來了。
禪院榮光呼吸一窒,臉色泛紅,有些緊張的說道:你讓我做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西寺那邊已經戒嚴,明天之前不會有人靠近。
還有什么要我做的嗎?
五條清搖搖頭,嘴角微微上揚,伸出手輕輕撫弄少年有幾分凌亂的碎發。辛苦你了,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
棋局已經布好,只需要他將最后一顆棋子落下,整個棋盤就會激活,這件事,不能交給任何人。
少年像被夸獎了一般,眼睛發亮,輕輕蹭了下額前溫軟的手指,看了眼天色,神情一肅。進屋吧,晚上風大,你身體受不了的。
你倒是知道不少。五條清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少年抿了抿唇,面色越來越紅,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開口。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五條清不置可否的起身,不管這人表現的再單純,他都不信對方真的和外表一樣無害。
大家族之間互相提防是常有的事,這人卻能知道其他家族隱藏至深不愿示人的密辛,怎么看都不是個簡單人物。
更何況他現在,完全是被囚/禁在了這所偏僻的小院里。
雖然沒有限制自由,但也僅限于此,五條清瞥了眼角落的陰影,在陰影下面,不知藏了什么東西。
還有點時間,他可以陪這人演一會兒,看看對方到底想做什么。
天色漸晚,夜幕降臨,漆黑的房間里響起細微的動靜,軟榻上的青年猛然睜開眼,一腳踹向床邊。
窗外的月光透過縫隙灑落進房間里,為漆黑的環境增添一點光亮,身著單薄里衣的少年披散著發站在軟榻邊上,一手拿著枕頭,一手握住了迎面而來的細白腳踝。
五條清抽了抽腳,沒能收回來,眉頭微挑,柔聲問道:榮光,你在做什么?
即使在昏暗的環境下,少年臉上的紅暈也有些明顯,努力維持鎮定的臉上一雙眼睛濕漉漉的,他抿了抿唇,有些結巴的開口:我..我想和你睡覺。
五條清看了眼他的表情,又看了看對方拿在手上的枕頭,心里一陣好笑,倒是沒看出來還是個怕黑的小家伙。
你
我想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