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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墊上的人似乎醒了,咕噥著叫他的名字,聲音微弱,如同蚊蠅。
嘶
安倍晴明連忙伸出手,將人扶著。
光是從鋪墊上爬起來,五條清臉上已經布滿細細得冷汗,嘴里不停抽氣,緩了片刻,看到托盤上放置的白布藥膏,問他:是要換藥嗎?
嗯。安倍晴明微微點頭,扶著他的肩膀沒有放手,之前帶的傷藥不夠,包扎的有些倉促。
給你添麻煩了。
看安倍晴明臉上帶著憂色,五條清笑著調侃:認識才幾天,就麻煩你幫我處理了好幾次傷勢。
這算不算是某種特別的緣分?
清。安倍晴明認真的看著他,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才是。
我一直想問你,為什么不用真刀。
在他看來,五條清的身手還算不錯,但木刀始終還是造成不了什么傷害,比不了真刀真槍的武士們。
五條清頓了一會兒,半晌,無奈地牽起嘴角:拿真刀總擔心會出問題。
家里那些人可沒一個好哄的。
要是不小心失了手五條清沒繼續說下去,轉而笑著對他說,不是要換藥嗎?
他扶著安倍晴明的手臂,慢慢坐直身體,牽扯到背上的傷口時抽了口冷氣。
還好沒傷到腿,不然這會連坐都沒辦法了。五條清皺著眉苦笑,坐好后松開安倍晴明的手,在對方略顯驚訝地目光下艱難的將里衣從兩側肩膀褪下。
你之前不是?不知怎的,安倍晴明突然想起對方之前說過的話,一時欲言又止。
嗯?五條清抬眸看到對方不太自在的神色,頓了一瞬,心里有點微妙。
這位大陰陽師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上意外地還挺老實?讓人忍不住想逗逗他。
晴明的話沒關系吧。五條清視線漂移不定,睫毛顫動,像是后知后覺,掩飾一般地說著:畢竟都是男人,而且現在情況情況特殊,總不能真的
他的語調較之平時快了不少,隨即降低聲音小聲嘀咕:我一直就有說這種習俗不靠譜嘛,哪有被人看了下身體就要娶人為妻的,男性之間不是很正常嗎,真是的。
而且你現在才意識到這件事反射弧是不是太長了點,該看的不都早就看完了嗎?
五條清低著頭心里默默吐槽,要真有這種習俗你難道還要跟我回本丸不成?
說的也是。
上揚的尾音繾綣勾人,聽著像在撒嬌,安倍晴明耳朵微動,視線不由落在對方臉上,半闔的眼簾上那顆淺色的痣尤為引人注目,他盯了一會兒,挪開視線,開始檢查他身上的傷勢。
五條清現在的樣子算得上凄慘,之前的淤青還沒消下去,胸前纏著的白布邊緣泛著烏紫,這會兒腰上和手臂又被劃了幾道口子,用來包扎的白布上已經滲出血漬,更別提身后那道幾乎要人性命的傷口。
望著那滿是傷痕的身體,安倍晴明將唇抿成直線。
染血的白布被換下,等換完藥,五條清出了一身冷汗,上藥過程中他沒發出一點聲響,安倍晴明來到正面時才看到對方咬緊下唇,強行忍著。
麻煩你了。五條清勉強扯了下嘴角,唇瓣滲出血絲,在那張蒼白的臉上尤為刺眼。
安倍晴明拿出手絹,五條清伸手準備接過。
瞥了眼對方抖得不成樣子的手,安倍晴明避開,拿著手絹幫他擦著臉上的汗水,最后停在唇邊,換了干凈的一面輕輕地將上面的血絲也一并擦去。
泛著水霧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
傷口不能沾水,清理身體時簡單擦拭就好,這段時間你先將就一下,等傷口愈合才能換掉白布。
安倍晴明神色如常的將手絹收回袖中,幅度過大的動作也別做,免得傷口裂開,我會放幾個小紙人在你房里,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它們就好。
我處理完丹波城的后續會休沐一段時間,留在府內,有事叫我,不用擔心會給我添麻煩。
嗯。感覺有些奇怪,五條清忍不住舔了舔唇,猩紅地舌尖探了出來,安倍晴明不著痕跡的別開眼。
悟說的沒錯,這個人一點自覺也沒有。
有些動作其實看著沒什么,但某些人做出來就是帶著一種莫名的色氣和誘惑。
他見過不少容貌出眾的美人,男女皆有,但沒有一個和眼前這人一樣,身上充滿矛盾。
平日里看著溫和有禮,但一些很正常的舉動他做出來就像帶著某種暗示,輕而易舉地勾起別人心中的綺念。
第16章
將丹波城的事情理成文書交給陰陽寮后,安倍晴明就申請了休沐。
五條清的傷勢太重,他不太放心,這段時間一直呆在府里,除了陪五條清解悶以外,他還多了一件事情可以做。
目睹五條清為了救自己而受重傷后,麻葉童子沉默了好幾天,回到安倍宅的某天夜里,他去找了安倍晴明,希望對方能教導他陰陽術。
并且還將自己可以讀心這件事說了出來。
幾歲的孩子臉上帶著視死如歸的覺悟,跪坐在案桌前如同等待審判的犯人。
看得安倍晴明哭笑不得,一瞬間還以為自己是什么吃人的猛獸。
雖然之前就感覺這個孩子怪怪的,身上的靈力也不弱,但沒想到對方身上還帶著特殊的能力。
能夠聽到別人心中所想啊。
也難怪這孩子這么害怕,畢竟沒人會喜歡讓他人知道自己心里的秘密。
而且要是讓一些心思不軌的人知道,估計后果堪憂。
童子,有些秘密是不能隨便對外人說的。安倍晴明揉著抽痛得額角,沒一個省心的。
大的總能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小的這個看著謹慎,結果還是魯莽,他們才認識多久,就不怕自己動什么壞心思嗎?
他這樣說,麻葉童子心里反而松了些,放在腿上緊緊攥著得手肉眼可見的松了力道。
麻葉童子抿了下唇,表情嚴肅而認真。我想要獲得力量,想讓自己變得強大。
他不想再被人保護了。
這段時間只要一閉上眼睛,當時的場景就浮現在腦海里,一次又一次回放。倒在血泊中的五條清,武士們手上泛著寒光的利刃,還有滿地的鮮血。
一切都那么清晰。
那種什么都做不了的無力感,讓他想起當初母親出事時的場景。
也是這樣,為了他的安全,母親擋住了村民,讓他快點逃走,最后被活活燒死。
噩夢一樣的場景,他又一次經歷了,又是因為他的弱小。
說著要報答那個人的救命之恩,結果他什么都沒能做,甚至顧及著自己的安全,連身邊這些人在防備對方的事情也不敢提出來,就怕暴露了他身上詭異的能力。
說到底,還是懦弱和自私。
麻葉童子痛恨著軟弱的自己,同樣憎惡著弱小的自己。
想要變得強大的心情變得十分迫切和強烈,他不想再經歷那樣的絕望了,不想再失去一個對他好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