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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打開,春鶯站在門口,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傳話。
“知道了。”
林清朗指尖一頓,收回了將她嘴唇弄得紅腫的手,隨即抬頭看了眼窗外。
天光大亮,他天黑之前應能回來守著她。
“好好照看小姐。”
林清朗起身吩咐春鶯,隨即去自己房間換了身衣服,便去了皇宮。
四皇子程儀在正殿外的玉石欄桿時等他,面帶笑容,仍是一身風流意氣,自信昂揚,手上未染任何血跡。
四處是他麾下的士兵,以及被程儀控制的禁衛(wèi)軍,不時有士兵同他行禮,喊他將軍,神情激動,眼里滿是崇敬。
林清朗卻面若冰霜,微微頷首,隨即淡淡問了程儀一句:“下手了么?”
程儀拍了下他肩膀,點了點頭,高挑著眉,滿面春風。
“殺了?”林清朗又問。
“恩。”程儀又點頭,長長地舒了口氣。
林清朗聽后笑了,夸贊一句:“很好。”
程儀站在欄桿前,無限風光盡收眼底,他目光越過這層層宮殿、紅墻綠瓦,瞇眼看向遠處天際的霞光,說道:“林兄你是怕我會心慈手軟,對我這父皇下不去手嗎?”
林清朗沒說話,不置可否。
他會選擇和程儀同一陣營,除了在皇室其余幾個草包皇子的襯托下,他顯得比較出色,知道該如何隱藏自己的光芒韜光養(yǎng)晦,暗中籌謀外,還因為他不像他父皇,不像那殘暴荒淫的君王。
他留有仁愛之心,若能勵精圖治,應會是位明君。
但若仁愛過頭,心慈手軟,那也成不了大事。
“其實,我想殺我父皇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程儀目光仍落在遠處,臉上并未任何不忍,說道,“他之前日日折辱我母妃,厭倦后便將她打入冷宮,我母妃因此染了重病,他卻從未看過她一次,繼續(xù)招納后宮,日日宣淫。”
“后宮如此,民間更是民不聊生,百姓怨聲載道,朝堂亦是……他誅殺功臣賢臣,致使人人自危,甚至連林兄你這多年征戰(zhàn)出生入死的將軍都要除去,還以你妹妹母親想要挾,你說,他這是不是天怒人,人人得而誅之呢。”
程儀后面的話音里帶了一絲少有的嘲諷笑意,林清朗聽后淡聲,隨即道:“希望殿下能以此為戒,以后當個明君。”
“自然。”程儀應道,神色重又變得輕松后,轉過臉看向林清朗,默了一會,話聲里竟是帶了幾分小心意味,“林兄,今日是你妹妹的喜宴,你可……”
“我殺了謝蘊,在喜宴一劍刺穿他胸膛,他沒有活下去的可能。”林清朗打斷了程儀還未問完的話,兀自說了,神情如常,很是淡漠。
“猜到了。”程儀卻不覺得意外,仍是笑著說,“在傳出他和你那妹妹的婚事時,9sj.zl我便知道今日會有如此結果,如今政權易主,他死了便死了,造不成多大影響,謝家的事情我登基后會處理好,林兄你不必擔心。”
“清朗謝過殿下了。”林清朗彎腰拱手,對程儀行了一禮。
“林兄不必如此客氣。”程儀忙扶著林清朗的手,“此事有將軍支持才如此順利,我該好好感謝將軍才是。”
“言重了,清朗只望殿下能兌現承諾,其他不求。”林清朗眸光冷冽,看著程儀道。
程儀被他這冰冷的目光看得一怔,忙說:“自然自然,林兄大可放心,待父皇駕崩的消息和遺詔公諸天下后,我這些瑣事處理好,蘇家的案子馬上便可重審。”
“謝殿下。”林清朗沉聲,道,“蘇家的案子當年疑點重重,卻匆忙結案,縱使你我心里都明白這事實真相為如何,但為了令天下人信服,徹底洗清加諸在蘇家上面的的莫須有罪名,還他們以清白,這案子便須得按照律法三司會審,將結果大白于天下。”
“林兄此言極是。”程儀甚是同意林清朗這話,但同時,他心里也對林清朗和他妹妹那事尤為好奇,便表情怪異地看他,一副想問又不好問的樣子。
盡管他能猜到幾分,畢竟,沒有哪個親哥會在自己妹妹的喜宴上一劍刺死她的新郎。
且,他之前同林清朗相識時,便知林清朗有位妹妹,生得極美,他對這妹妹感情極深,尤為看重,甚至到了恨不得將她藏起來護著的地步,從不讓這妹妹與他官場的同僚以及王孫貴胄見面。
現在想來,這的確是有些怪異,在加上他對蘇家之案如此上心,如此執(zhí)著,甚至將這作為了加入他陣營的條件,除非……
“林兄,是否你那妹妹便是……”程儀故作自然地咳了兩聲,聰明地將這話問了一半。
“殿下猜的沒錯,當初殿下拉攏我時,我只向殿下求了重審蘇家案子一事,的確是為了我那妹妹,也是為了我自己。”
林清朗知道程儀想問什么,懷疑什么,他彎唇一笑,坦蕩道,“如今嫣然的身世也沒必要再隱瞞,她并非我親妹妹這件事……我今日便會將消息散播出去,天下人很快會知道,我林清朗與林嫣然并未任何血緣關系。”
“我林清朗可以娶她,以三書六禮,以八抬大轎,以十里紅妝——明媒正娶。”
周遭天色漸黑,林清朗眺望林府所在的方向,聲音很輕,在這暮色晚風里卻顯得無比堅定與清晰,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她會是我的妻子,而不是妹妹。”
*
后面,林清朗又處理了一些軍隊里的事情,從皇宮回到林府時,果然是天將黑未黑,他在天黑之前回來了。
剛一進林府,他便往林嫣然閨房的方向去了。
春鶯在后院,看到林清朗回來,便高興地對他說:“少爺!小姐醒了!”
林清朗腳步頓住,陰沉的眸子里終于是透出了些亮9sj.zl光。
醒了嗎。
他走得急,腳步邁得大,衣擺無風揚起,很快便推開了林嫣然房間的門。
此時是暮色時分,天雖未全黑,外頭還有些光亮,但這房間里面卻是異常昏暗。
屋內卻不知為何沒有點燈,林清朗稍稍瞇起眼眸,未在床上尋到她的身影,心一沉,目光一移,卻是在窗邊看到了她。
她坐在了靠窗的桌子上,身形嬌弱,如云烏發(fā)如緞如水,柔順地垂在背后,林清朗目光再往下,便是看到了一截在這昏暗屋內白到發(fā)光的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