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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師,你能給我多少?”秦曉彤問。陸澤的這個“工資”,她必須要。第一,要讓李春花放她來這里長時間待著,就必須有足夠的代價,比如說錢;第二,她現(xiàn)在很需要攢錢。
“這個……”陸澤狠狠心,把手里的七十八元給秦曉彤看,“我現(xiàn)在就這么點了……不過你放心!等下個月周助理來了,我會跟他借的!”
他說著就要把手收回去。
沒想到秦曉彤在他收回手之前就飛快地將那七十八元錢拿走,看著他憨憨一笑:“那陸老師,這些我就收下了。我會跟我娘說的。”
陸澤低頭看看空空如也的手心,再看看秦曉彤淳樸的面容,將剛才心中一閃而過的違和感壓了回去,現(xiàn)在他真的身無分文了。想著今天已經(jīng)丟臉丟夠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說:“那你今天就留下做飯吧!”再讓他吃那些壓縮食品,他會吐的!
“陸老師,我娘還在家等我,我得回去。”秦曉彤道,“而且,你這里有廚具調(diào)料嗎?”
陸澤失落地說:“……沒。”
周助理覺得他不會開伙,他也覺得自己絕對不會開伙,所以根本沒準(zhǔn)備廚具,之前他哪里能想到自己會這么機智找到能幫他做飯的土妞呢?
秦曉彤覺得走之前她應(yīng)該看一下這邊有的東西缺的東西,記下后才好一次性準(zhǔn)備充分,便問道:“陸老師,我可以看看這里的廚房在哪嗎?”
陸澤立刻應(yīng)道:“就在那里!”他房間的隔壁既是廚房又是儲藏室。
秦曉彤走進去看了一圈。
她越發(fā)體會到陸澤爺爺?shù)摹昂菪摹薄N房有灶臺有桌子,但沒有柴沒有鍋碗瓢盆,更不用說油鹽醬醋之類的調(diào)味料了。廚房的桌子上放著一摞摞的書,她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是從小學(xué)一年級到三年級的全套語文數(shù)學(xué)課本,每種都有十五套,照這意思,陸澤爺爺是想讓陸澤在這邊留個兩三年啊。書旁有兩刀練習(xí)簿,都沒拆過,練習(xí)簿上放著兩盒新鉛筆,拆封了一盒。桌子下放著一個箱子,上面寫著壓縮食品的字樣,從數(shù)量上看,估計能吃一個月的樣子。箱子上疊放著一袋十二包紙巾,已經(jīng)拆開用了一包,還有十一包。箱子邊堆放著一些臉盆牙杯洗衣粉之類的用具,估計陸澤剛用過,有點潮,也有點亂。
這一刻,秦曉彤突然覺得,被丟在這山里的前紈绔子弟陸澤,有點可憐。
當(dāng)然,這種感覺也只是一瞬間而已,相比較于陸澤的臨時困境,她和石秀秀更需要被拯救。
心里有數(shù)后,秦曉彤便準(zhǔn)備離開了。
臨走前,她裝作崇拜地開口道:“陸老師,我聽說老師上課前都會備課,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備課本啊?”
秦曉彤一個問題就把陸澤問懵了。
備課?
備課!
陸澤瞪大眼看著秦曉彤。當(dāng)老師還有備課這種事,他基本上給忘了。之前在秦曉彤面前他一直以老師自居,要是拿不出備課本這種老師必備裝備豈不是會被看不起?被一個山里來的小土妞看不起,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陸澤忙收起了吃驚的表情道:“可以啊……不過現(xiàn)在時間不早了,三丫你就先回去吧,明天來,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那好,明天見,陸老師。”秦曉彤當(dāng)然知道陸澤不可能有備課本這種東西,便立刻應(yīng)下,轉(zhuǎn)身離開。這短暫的相處,讓她明白陸澤是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平常他也總以老師自居,肯定不會讓自己被她這樣的沒文化分子嘲笑。這樣一來,明天她應(yīng)該就能看到陸澤的備課本了,他都已經(jīng)備過課了,再上個課,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么?
看著秦曉彤遠去的背影,陸澤的臉色一瞬間垮下來。
備課……到底要怎么搞啊!他又沒當(dāng)過老師,鬼才知道備課要怎么備!明天要是拿不出來,非得被嘲笑死不可!
陸澤突然又捂住了肚子,那壞掉鮮奶威力猶存,他的肚子又在咕嚕咕嚕叫了。他沉著臉拿上那包紙巾,飛奔向茅坑。
——等等……那小土妞又不識字,他隨便寫點字就算備課了,她又不會知道!
這么一想,陸澤瞬間放松下來,好像拉肚子也沒那么難受了。
用破爛做飯
秦曉彤回到天然村后并沒有立刻跟李春花說去所謂的學(xué)校做飯的事。她選在了午飯大家都在的時候,才將事情說了出來。
如同秦曉彤所料,她一說出陸澤的提議,就被李春花一陣吼。
“什么做飯?家里的活你都干不完,還要去幫別人干活?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一個吃里扒外的臭丫頭?啊?”李春花噼里啪啦地罵道,“我告訴你,你送完四強后就給我乖乖地滾回來,哪里也別想去!”
有秦土根在,兩人又隔著一張桌子,秦曉彤倒也不怕被李春花打。她沒有反駁李春花的話,只是從口袋里拿出五十元錢遞了過去道:“娘,陸老師說,這是預(yù)支的工資,下個月他會給更多。”
李春花的叫罵立刻就停了,雙眼直勾勾地望著秦曉彤手中的五十元錢,突然飛快地伸手搶了過來,拿起來對著昏黃的電燈照了照,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這是真的?”
“是的。”秦曉彤看到李春花的表現(xiàn),稍稍松了口氣,乖巧地點頭。
天然村是真正的窮山惡水處,村民的主要經(jīng)濟來源是煙葉,這兩年因政策的緣故,收入一年不如一年,往往一年的辛苦下來,刨去吃穿,一年一戶的總收入不過一兩千元。秦土根家境況相對較好,但吃用的人多,最后能省下的錢就不多了,因此五十元對這個家庭來說,是一筆不大不小的收入。此刻李春花心里已經(jīng)盤算起來,讓三丫留在家里干活也賺不到錢,去學(xué)校煮飯每月還能拿到五十,這一年下來就是六百,這可是一筆不菲的收入了!
心中有了成算之后,李春花的態(tài)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變:“你這死丫頭,怎么不早說?既然陸老師希望你去幫忙,你就去,哪那么多廢話?”
秦曉彤也不在乎李春花前后矛盾的態(tài)度,怯怯地說:“可是娘,陸老師那兒什么都沒有,得從咱家拿鍋碗瓢盆過去……”
“什么?”李春花眉頭一皺,嗓門立刻就大了起來。
秦曉彤脖子一縮,緊接著低聲道:“不過陸老師說他會付錢的。他說下個月,他可以付幾百元!”
一聽秦曉彤的話,李春花眼睛都直了:“陸老師真那么說了?就那些破鍋碗瓢盆,他肯出幾百?”
秦曉彤用力點頭:“對!陸老師就是這么說的!”
李春花有點不敢置信,轉(zhuǎn)頭看向秦四強問道:“四強,你們陸老師真那么說了?”
秦四強正呼哧呼哧吃著飯,根本沒管李春花和秦曉彤在說些什么。
“四強,娘問你話呢!”秦四強旁邊的秦二強扯了扯四強的衣袖。
秦四強放下碗筷,不高興地看向李春花道:“娘,你問什么啊!”
李春花并沒有生氣秦四強的態(tài)度,反而和顏悅色地又將自己的問題問了一遍。
秦四強皺起眉,大聲嚷道:“我不知道,我在讀書呢,沒聽到!”
李春花眉頭一皺,但隨即臉上笑開了花,溫柔地夸獎道:“咱家的四強就是有出息,好好讀書,將來一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