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曉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阿姨答應得很爽快,他還是有點不放心,不過終究是提上公文包走了。
公司是錢心一的另一個戰場,以往笑嘻嘻同他道早安的前臺姑娘這次低著頭,假裝沒看見他進門了一樣,眼角的余光卻一直追逐著他,視線尷尬而別扭。
錢心一本來準備了一個八顆牙的微笑,打完卡一瞬間臉上只有煩躁,他越往里走,遇見的表情就越精彩紛呈,有的埋頭走開,有的面露抵觸,不過也有的淡定的和他打招呼。
f組的反應跟走道里差不多,像在跟艾滋病打招呼一樣,李工更是連頭都沒抬,不知道是針對他的性取向,還是他的展示區。
錢心一沉著臉打開主機和顯示屏,對這種陌生詭異的氛圍十分不爽,他混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鄙視成這狗樣,不過就像陳西安說的,不管是他還是同事,都是習慣了就好了。
邁爾斯九點準時出來,發現他到了辦公室,拍拍手讓大家半小時之后準備開會。她私底下做過了準備,會上李工主動放棄了展示區的設計,盡管大家心知肚明,邁爾斯還是假裝沒發現錢心一的小蝴蝶一樣,讓大家趕緊提出新的方案,錢心一全程一句話都沒說。
散會后邁爾斯單獨留下了他,沒事人似的問他什么時候能把小蝴蝶的圖紙提給她,錢心一答非所問的說:“邁爾斯,我想知道你對我的展示區抱了多大的把握?要是我們沒能中標,你把人心都攪散了,以后還好合作嗎?”
邁爾斯垂下眼笑了笑,眼底有自己都沒察覺的悲哀:“錢心一,并不是每個人都向你這樣倔的,大家出來混,混的不就是年終獎嗎?至于成就感……它算個屁!”
她抬起頭,目光犀利的說:“你也不要覺得委屈,要是我們真的中了標,我記得你的功勞,這還是小事,你的作品會擺在整個環球金融城的中心廣場上,被成千上萬的人夸口稱贊,這樣的名譽,不是你把它藏在電腦里,就能得到的。”
錢心一知道她說得是對的。
第104章
小蝴蝶的圖紙錢心一沒往u盤里拷,邁爾斯等著它重新做成本預算,就又準了他半天假,讓他回了趟家。
她的狀態有點亢奮,錢心一怕她過后失望越大,就連忙用雞窩的前車之鑒向她潑冷水,邁爾斯不愛聽這話,擺了擺手讓他趕緊走。
用半天回家拷份文件時間搓搓有余,他不放心陳西安,便又直接去了醫院,走之前還有點閑心,從床頭和飄窗上撿了幾本書,都是陳西安之前在看的。
剛過11點,王巍竟然也在,醫用餐桌成了工作臺,陳西安靠墻坐著,正用沒打點滴的左手在滑鼠標。
工作強度大的畫圖員基本都有腱鞘炎,所以很多人都練出了左右手,陳西安左手的速度也很快,他大概是看圖看深了,總是下意識的抬著右手,想去鍵盤上戳兩下,最后又不得不放回去,大概是別到了靜脈里的針管。
他的鼻梁上還架著眼鏡,目不斜視的盯著電腦,那種專注的模樣讓錢心一想都沒好意思發火。他們過去的生活太忙碌了,陡然被迫停下來,他一定很無聊。
錢心一就杵在門口,看他跟王巍偶爾低聲交談,小幅度的搖著頭,無框鏡在某個角度里反著粼芒似的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多么日理萬機的一個ceo。
宋阿姨在床尾的板凳上織毛線,他們的話題她都聽不懂,在她的觀念里,需要用電腦談公事的人都是大寫的人才。
王巍關了電腦,一抬頭瞥見了他:“嚇誰呢你?”
錢心一把勒紅手指的書袋子換到左邊提著,假裝自己剛來:“誰也不嚇,你怎么這個點來了?”
陳西安把眼鏡摘下來,笑著當復讀機:“你怎么也這個點來了?”
王巍揚了揚手里的電腦:“來談公事?!?
錢心一把書往病床上一放,曠工曠得底氣十足:“來辦私事。”
王巍笑了笑,說:“家屬來了我該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事電話聯系。”
錢心一勾肩搭背的把他送出病房,說了聲謝謝,陳西安驟然撂了挑子,攤下來的活肯定都是同事分了,王巍的額外照顧他都記在心里。
王巍笑了笑,根本沒把這些當事。
錢心一回到病房,陳西安已經在翻書了,他從頁面里抬起頭來:“不是上班去了嗎?怎么還從家里來了。”
錢心一歪七扭八的將下巴撐在床上,把小蝴蝶“轉正”的過程跟他交代完,還覺得有點煩,他說:“怪我咯?”
陳西安伸長胳膊從柜臺上揪下一根香蕉遞給他:“當然怪你了,誰叫你這么有才?!?
錢心一被他夸得不知道怎么好了,愕然了片刻一把奪下香蕉,笑著罵他:“我跟你說辛酸往事,你拍什么馬屁?!?
陳西安還在一本正經:“沒拍馬屁,我發自內心呢。”
錢心一慢吞吞的撕香蕉皮:“你趕緊閉嘴吧,想雷死我?!?
陳西安湊過來咬了一口,近在咫尺的面孔終于沒了玩笑的意思,他似乎措了會兒辭,才說:“心一,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一切的偶然都是必然,我發現它存在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你的小蝴蝶既然生在了金融城的標段里,也該從這里飛出去?!?
錢心一一瞬間竟然有種勝利在握的錯覺,然而錯覺就是錯覺,不過他清醒過來,發現自己釋然了一點點。
宋阿姨要準備病號飯,十一點離開了醫院,離開前錢心一給了她一張紙和一個保溫飯盒,上面是他百度到的食譜,又經那小護士認可過。
一個小時之后,宋阿姨帶著保溫盒回到病房,端出來的粥和湯錢心一是滿意的,他以自己的廚藝作為基準軸,色香都沒什么要求,只對味道有執念,嘗不到鹽味就是巔峰之作。
他體內的水電解質平衡紊亂,初期飲食必須特別注意,錢心一不能陪護他,突然犯了強迫癥,讓陳西安吃什么之前都百度一遍,免得中毒。
他自己大概也發現自己有點叨逼,搖頭晃腦的自我嫌棄:“我上起心來果然自己都害怕?!?
陳西安登時就笑了,心里又十分感動,錢心一過日子隨便,他嫌棄過他不上心,那位自己吹了這個牛逼,沒想到竟然是動真格的。
他點滴打多了嘴里發苦,沒什么胃口,吃得很少,錢心一是個重口味,哪怕想跟他同甘共苦都吃不下這些缺鹽少醬的湯水,自己去食堂點了份外賣,因為拿不準阿姨吃飯沒,便給她也帶了一份。
宋阿姨有點受寵若驚的意思,但也沒拒絕他的好意,她把盒飯放在柜子角上說一會兒吃,錢心一沒管她,他賴到十二點半,趕一點的上班時間回公司了。
他的檢查報告下來了,因為找不到人,被小護士直接送到了陳西安的床頭,血常規正常,出血熱在人與人之間的傳染性并不高,心電圖也正常。
——
標書是牽一發動全身,從匯報材料到成本都必須重改一遍展示區相關,錢心一在空缺了兩天半之后,開始一頭扎入繁雜的說明改動里。
小蝴蝶的獨特性在于變化,材料基本都不是常規桿件,每一道弧線和曲面都不同,同事要讀透只能一截一截的量,時間根本不允許,而大家多少又帶著一種嫉妒摻雜“早不拿出來”情緒,加上邁爾斯買定離手似的把碼壓在他身上,對他的重視無與倫比,大家索性中庸起來,省得被扣上搶功勞的帽子。
錢心一熬了好幾宿,又高度集中的改了一下午的說明和插圖,眼睛漲的厲害,一離開電腦就發暈,他甩了甩頭,關機又往醫院跑。
床頭的水果好像沒剩多少,錢心一買買買得還挺開心,陳西安是該多吃點水果。陳西安見他又提回兩袋,不動聲色的皺了下眉,拿過一個梨削給他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