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曉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錢心一試著起了兩下才發現楊江簡直力大如牛,登時被氣笑了,他放松下來,覺得自己像被挖機碾過一樣,渾身繃得酸疼:“放屁,我是他男人。”
楊江拉過被子給他來了個全埋,不打算跟他爭辯:“好了陳西安的男人是個乖寶寶,該閉眼了。”
錢心一乖了兩秒鐘,忽然想起明天還得請一天假的事來,他嘆了口氣,摸出手機編輯好短信,猶豫了一會兒又放了回去。
明天上班前再發算了,他不可能叫楊江請假守在這里,也不敢把陳西安一個人放在醫院里,而且要是不出意外,明天邁爾斯他們應該都會來醫院探望。
錢心一到了快換班的時候,才終于扛不住的睡了過去,楊江根本沒叫他,讓他一覺睡到了凌晨4點,他睜開眼的時候,因為面朝著陳西安的病床,所以一下就看見楊江彎著腰,墊著他的頭在喂水。
錢心一猛地掀開被子彈起來,沖力弄的鐵架床腳在瓷磚上滑動,發出兩聲讓人牙酸的摩擦音,其他病人倒是沒被驚醒,喝水的人卻立刻揪起頭來朝他笑:“慢點,你嚇我一跳。”
他的聲音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錢心一卻被震了個激靈清醒,他沒素質得倒回去,瓷磚再次發出揪心的慘叫,他被心底那種噴泉似的熱流沖得鼻子發酸:“是嗎?那我得再嚇你一次。”
然后他就用被子把頭蓋了起來,陳西安心里發疼,又因為楊江在場而不敢放開手腳勸他。
他的麻醉還沒散掉,于是給楊江甩了個眼神,示意他把自己弄起來,無奈楊江是個大賤人,他稀奇的跑去扯錢心一的被子,一邊壓抑著興奮的聲音回頭跟陳西安說:“嘖嘖嘖,哭了好像。”
陳西安估計他要被打:“你這輩子估計都拿不到他手里的外墻了。”
國企的人料事如神,楊江果然被暴起的錢心一悶在被子里揍了一頓,而且成功的與錢心一的新項目失之交臂了。
第99章
楊江痛恨當燈泡,但酸誰他都討不到好,反而會被夾起來暴擊,便眼不見為凈的拖著被錢心一王八拳揍過地殘軀去請醫生。
陳西安贊賞的看了他一眼,目光順勢轉向剩下那個,只見那位正用腿挑著被子,一副鋪平好躺下的架勢。
陳西安簡直哭笑不得,知道楊江的口無遮攔傷了他成人的自尊心,他有心去哄,無奈爬起來都難,只能啞著朝他招了招手:“心一,來。”
錢心一剛被楊江嘲笑完,心里十分難堪,罪魁禍首還敢對他呼之則來,他的理智不想搭理陳西安,腳卻不聽使喚,邁了個大步直接跨到他床上盤腿坐下了,硬邦邦的說:“干嘛!”
他眼底的血絲很重,不是哭過那種泛濫的淺紅,而像層層疊疊的繭絲,這是陳西安熟悉的紋路,但他們最近并沒有熬夜,所以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他處在一種高度的焦慮里。
陳西安嘆了口氣,真覺得自己是在造孽。
這是他重要到無可取代的表現,但是陳西安不喜歡這種輔證,之前錢心一蒙住頭他就開始后悔,一個從前無堅不摧的人,因為他的感情變得不堪一擊,錢心一憎恨這種脆弱,而這顯然也違背了他的初衷。
他之所以愛上這個人,就是敬佩他有百折不撓的勇氣,沒道理自己得償所愿,卻要害他痛失所長。
陳西安知道自己嚇到他了,楊江是個醫盲,他把護士的話斷章取義,告訴陳西安他得的是鼠疫,然后胡編亂造這個疾病有多可怕,他可想而知錢心一會有多擔心。
不過沒理他的危言聳聽,只是想起了錦城那個滿天花板里都跑著老鼠的客棧,以及請他吃飯和幫他落宿的余梁,不知道小辮子走不走運。
這個披著感冒癥狀的疾病誤導了所有人,他倒下得如此突然,而且迅速經歷了一場大難,錢心一被嚇得屁滾尿流,有點埋怨氣也很正常。
他的膝蓋就杵在手旁邊,陳西安曲起手指在他的髕骨上敲了敲,使用了一個剛從昏迷中醒來的人的必備技能,假裝自己想喝水:“我有點渴。”
不久之前楊江才喂他喝過,但是錢心一已經選擇性地失憶了。
那小護士千叮呤萬囑咐,病人現在的當務之急,一是多補水,不渴也得喝;二是多撒尿,沒尿多醞釀。
錢心一把它們當金科玉律,巴不得他一天掛半桶喝半桶,然后上十遍廁所,聞言立刻就跳下床,把皮鞋踩成拖鞋,去床頭的矮柜上倒了杯水,捏在手里準備坐下來喂他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他現在大概是不該喝涼的。
但是他們才過來,他慌張到剛才,什么生活用品都沒購置,水是礦泉水,杯子是一次性紙杯,大概都是楊江趁他睡覺的時候去超市買的,也不知道他剛喝的水是溫的還是冷的。
假設楊江要是沒買,那他醒過來就連冷水都沒得喝……
彭十香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忽然從腦海里跳了出來,錢心一心里涌出一股自暴自棄的氣悶,母親的斥責單方面是對的,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根本照顧不好別人。
所謂照顧,并不只是每天的分工洗碗和做家務,陳西安一貫的包容讓他忘了,他會遭逢無妄之災,也會慢慢老去,當他倒下的時候,自己必須撐起剩下的一切。
錢心一咬了下嘴唇,把水慢慢地放了回去,他側過來摸了摸陳西安的臉,聲音不由自主的軟了下來:“你等一下,我去弄點熱水回來。”
陳西安被他陡變的態度弄得一愣,因為錢心一倒水背對著他,方才臉上的自責他沒能看見,不過這個結果正中下懷,他便不求甚解的笑了起來:“騙你的,我不渴,就是看你不太想理我,找個話頭而已。”
幸好錢心一的溫情還沒冷卻,不然肯定要翻他一個白眼,他心里一酸,小聲的嘀咕道:“我沒有不想理你,我只是……”
后怕。
錢心一討厭這種扭捏軟弱的情緒,但是他現在擺脫不了。
陳西安驟然斂去笑意,心里鋪滿了愧疚,抬手去摸他的臉,打斷了他的停頓:“對不起。”
錢心一露出一副石化的表情,這句道歉他接不起。他心里掀起一陣滔天大浪,委屈、恐懼和失而復得,這些情緒肆無忌憚的翻騰,煽得他的淚腺像中了邪一樣。
他乖順的將臉靠向陳西安的手心,眼眶發燙的哽咽道:“沒有下次,就原諒你。”
疾病總是明顯,而健康難以察覺,可即使是如此明顯的疾病,都被他們拖到險些喪命,那么那些能致命的隱疾呢?
手術期間他其實還有些意識殘留,那種洗胃管經過食道的感覺讓他現在想起來都不寒而栗,他平生所求的并不多,現在必須要加上一條,錢心一和他都要健健康康。
陳西安用指腹刮著他微微冒頭的胡茬,心想治療的過程太難熬了,嘴里卻虛弱的承諾道:“不敢有下次了,以后保證定期做全身體檢,勤用善用網絡搜索功能,爭取把小病扼殺在搖籃里。”
錢心一繃不住的笑了起來,等了一會兒也沒見后文,看過了規范的他總覺得這席話沒有尾巴:“大病呢?”
陳西安瞥了一眼鼾聲四起的病房,見沒人有要醒的跡象,就捏著他的下巴往下牽:“沒有大病。”
錢心一伏下腰去壓住他干裂的嘴唇,以舌尖將其慢慢濡濕,這才感受到一片喜悅開始在心底生根發芽,含糊不清的答了聲好。
他是認真的,陳西安擦邊踩過生死線,他要是還不明白健康的可貴,那這一次的災難總有一天還會上演。
他會去體檢,會戒掉煙癮,會學著把熬夜的習慣,改成哈弗四點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