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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問匆匆趕來,一看照片也嚇出一身冷汗,連忙跑去檔案室翻他們中間版的白圖,審查之后發現顧問的圖紙上都是50*50*4的規格,施工隊偷天換日,秘密把部分龍骨給換了。
監理也不可能每一根都檢查到位,所以也沒有發現,要不是錢心一多低了一次頭,又正好在正確的位置上,這事估計就會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管理和監理兩個單位都失職,被陳瑞河狠狠的罵了一頓,石材安裝隊那邊更是被訓的狗血淋頭,責令他們下了石材按圖紙施工。
陳瑞河心累的不得了:“媽的,這群王八蛋,一不注意就給你挖了個大坑,幸好你看見了。”
錢心一不領情,仍舊鄙視他:“這都得謝謝你老板,不肯走尋常路,陳總,這個施工隊你趕緊換了吧,簡直跟吃了熊心豹子膽一樣,我看著都挺怕的。”
一發現問題他就逮住最近的一個工人問過,問他為什么會用這么小的龍骨,那工人還一臉茫然的告訴他,他們以前的項目都是這么用的,錢心一無語了半天,都不太有勇氣問他們都干過哪些項目。
陳瑞河煩躁的說:“能換我能忍他們這么久?換不了!他們是赫總親自定的。”
錢心一也是服了:“那你給監理多發點獎金,讓他盯緊一點,不然捅出漏子是遲早的事。”
陳瑞河嘆著氣說:“行行行,我記下了。”
——
一眨眼柳枝抽了條,別墅陰魂不散的又來找茬了。
他們提出了一個風水問題,說是有些窗戶上面的石材的縫隙對著窗正中了,這樣煞氣破財,對住戶的運勢會造成無法估計的影響。
錢心一覺得這群人折騰起來真的是特別有才,既然是能影響財運的大問題,怎么拖到圖紙都批完了才提出來?
不知道從哪里道聽途說來一個無法考證的說法,就蹬鼻子上臉的急上了,也是沒誰了。
風水不風水他不懂,但窗正中不該有縫確實是對的,建筑從設計和美觀的角度來說,門上窗口、低頭抬頭,都不該看見一條對中縫。
不過這個問題,他早八百年前就提過了,當時赫劍云很輕易的無視了,陳瑞河也說不要緊,甚至總包管理那邊,還在他的聯系單上簽字蓋章了,如今換了張風水皮來找他的麻煩,錢心一不肯背這個鍋。
哪怕是增補合同,他也不愿意改,他不愿意跟這群人多打一天的交道。
他不肯改,石材的施工隊把他的拒絕直接反饋到了赫劍云那里,加上防火墻的問題還一直擱置著,赫劍云覺得這個小設計師的脾氣比他這個出錢的大爺還大,對他的不滿直線上升。
赫劍云給高遠打了個電話,要求更換負責人,他要陳西安來接手,不過小蠻腰那邊離不開陳西安,高遠好說歹說,把接洽人換成了陳毅為,但是背地里的技術問題,還是錢心一在負責。
陳毅為開始三天兩頭的往工地上跑,他誰都不太熟,有問題就只能去拜托張航,他知道這個人和錢心一是高中同學,雖然看起來似乎不太對付,但也沒有更好的人選的,一來二去,兩人倒是混的挺熟了。
三月下旬的時候,市里有個小型的新型外墻展會,在周末的市會議中心,錢心一和陳西安都去了,在會議中心吃午飯的時候,被也來參展的張航看見了。
他透過玻璃,看見錢心一把盤子里的一堆菜全推進了對面人的碗里,似乎熟到已經不嫌棄對方的剩菜了,他這才猛然反應過來,錢心一跟這個赫總討厭的男人,似乎總是黏在一起。
他覺得很奇怪,又說不出所以然來。
高遠又來催名單,錢心一還在堅持以拖為準,高遠嘆著氣,似乎想罵他最后又放棄了。
他出差回來,又帶來一個戰略性的合同,錢心一想著有事做,可能暫時不需要裁人,卻怎么也沒料到,他替老吳和梁琴拖出了一個機會,自己卻栽了進去。
4月17號,還是別墅,赫劍云的美術館,采光頂的結構梁拉豁了,屋面垮了小半,把當時正在上面的2個工人給埋在了下面。
第63章
錢心一走的非常急,在徒弟的工位旁帶起一陣風,拐個彎就不見了。
趙東文正納悶,就見從他辦公室跑出來的胖子回到自己電腦一通急點鼠標,等待拷貝的時間里手指在桌子亂七八糟的敲,接著粗魯的扯掉u盤,跑起來就喊:“王淳,給我一臺電腦,帶走。”
梁琴好奇的問了句:“怎么了?”
胖子頭也沒回的大踏步的走了:“6號樓的采光頂好像塌了。”
梁琴愣了下,轉過去查圖紙,而趙東文的心里咯噔一響,一陣心虛的恐慌忽然籠罩了他。
梁琴根本沒在看他,但趙東文還是忍不住確認了一次,見她對著電腦,這才悄悄的點開了那次發錯的圖紙文件夾。
那個尾部打了一長串x的文件夾,是他按照錢心一教的經驗做的標記,他找到6號樓的梁圖點進去一看,橫線上寫的是300*600。
這能承受多大的荷載,他幾乎沒什么概念,不過既然采光頂都塌了,他握著鼠標的手不可控制的抖了起來,明白肯定是小了。
他顫動著切回去點開正確的那版,被標注的字眼嚇了個臉色煞白,400*1000。
——
世界末日系列的電影里,總喜歡用城市被摧毀的鋼筋水泥作場景,那種天然的灰度有種冰冷的荒蕪,我們時常稱之為廢墟。
為了保護現場以便糾責,傷亡人員被救出以后,中庭被總包拉線圍了起來,錢心一踩著5#戶型的屋面往下看的時候,心里就是這種感覺——廢墟。
畸形的混凝土碎塊雜亂交疊,鋼筋在縫隙里藕斷絲連,事故發生時揚起的漫天粉塵重新歸于安定,埋藏的血淚絲毫不見蹤影。
這些年他做過、見過的項目不下一百,墻倒過,板穿過,但鋼筋混凝土的主梁被拉斷的情況,真的是錢心一第一次遇到。
他愣了半天,仍覺得這像一個拙劣的惡作劇。
高過半人的大梁,就那么幾十根連玻璃都沒鋪完的大鋼管就把它拉斷了,這么低的概率,就像一個人在戴帽子,戴到一半還沒撒手,帽子卻把頸椎給壓斷了一樣離譜……這怎么可能呢?
黏在屋頂的殘梁看著確實有些單薄,斷面里看得見鋼筋,也沒有偷工減料的嫌疑,但就算是這個小規格,玻璃才鋪了不到3米長,剩下接近20米都是漏空的狀態,按理說也不應該斷成這樣。
胖子后期的核算陳西安都看過一遍,既然他沒提,錢心一就相信這個小梁也沒問題,然而他的眼皮直抽抽的跳著,心里一陣陣隱秘的不安。
事發突然,陳瑞河這種老好人都急成了一頭噴火龍,他要在赫劍云到來之前找到責任方,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態壓在最小的損失范圍里。
總包、設計院、顧問被火速召集到現場,接著腳不沾地的去了事故現場,相關的施工隊一早就等在了會議室前面的臨時籃球場上,等待問責會議的召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