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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錢心一都沒有說話,他盯著濃煙滾滾的商場入口,全副武裝的消防官兵帶著設(shè)備沖進去,狼狽不堪的人們從里面跑出來,水彈劇烈的爆炸聲在地底炸開,哀嚎和求救聲微弱卻不絕于耳,他臉上沾了許多的灰,灰底下是蓋不住的悲哀。
他的行業(yè)有上千本規(guī)范,可本身卻沒什么規(guī)范可言,利益主宰著每一個環(huán)節(jié)。
陳西安也覺得悲哀,不過溫和的表象之外,他的心比錢心一要堅硬冷漠,他只求問心無愧。
扶梯倒滑是導(dǎo)致火災(zāi)人身傷害慘重的直接原因,上百個人不同程度的被燒傷,窒息昏迷的也不少,擔(dān)架上的人十分慘不忍睹,確認(rèn)滅了火之后,兩人精疲力盡的回了家。
丟在路邊的車不見了,估計是被交警拖回了支隊。
陳西安又去下面了,隔著客廳在問他要不要發(fā)泡劑,發(fā)泡劑是錢心一對速凍魚丸的“愛稱”,他覺得那魚丸過了熱湯咬開來看,細(xì)密的孔洞像填塞窗洞口的發(fā)泡劑,彈牙的口感也很虛幻,陳西安當(dāng)這是一種別人不懂的浪漫。
“……不要。”泡進溫水里的錢心一才遲鈍的開始后怕,他很幸運只被燒了半邊頭發(fā),要是他站的位置再往前靠5米,陳西安的疏導(dǎo)沒起到作用,甚至是他來不及在另一邊下合頁,那么他很可能會成為被抬出來的一個。
陳西安著急的樣子很帥,他腦中回想起廣播里那幾聲低沉的“灰襯衫的先生”,以及他從樓梯上撲下來的身形,情愫的巖漿自發(fā)燙的心口流下,匯聚成一種陌生而激烈的欲望。
他在水里摸了摸自己,隱約聽見廚房里煤氣灶呼嘯的動靜,想做點什么的感覺登時迫切了起來,他們什么都干過了,就是還沒有打上本壘,究其原因,無非是他好不容易做好了辦掉陳西安的打算,悚然發(fā)覺那廝對他的菊花更加覬覦。
論武力值他絕對不是結(jié)算師的對手,但是搭檔看在他被雷的三觀盡碎的份上,退而求其次的和他互相用的嘴,但上還是被上一直是個問題。
他們研究過很多部gv,相互做過很多次思想工作,陳西安首先表明態(tài)度愿意一三五,錢心一卻狠不下心來貢獻屁股,于是和諧大計一拖再拖。但是陳西安的崇高覺悟潛移默化的傳銷效果還是顯而易見,提起這件事的時候,錢心一的表情從“你在逗我”漸漸變成了“我再想想”。
突發(fā)的刺激讓錢心一泡在水里想了又想,陳西安可以妥協(xié)的,他也必須可以。
他被自己的激將法激得時不我待,浴巾也沒拿就跨出了浴缸,路過鏡子看見了自己的半邊禿瓢,忽然就有點生氣,日那個啃了他頭發(fā)的狗火,這讓他怎么攻!
“陳西安!來一下!”錢心一到底還沒有一絲不掛的流氓耍遍客廳的氣魄,只能在浴室門口喊。
陳西安打蛋打到一半,攪拌跟伴奏一樣:“又沒拿什么,裹浴巾自己找吧。”
錢心一猶豫了兩三秒,回頭扯掉了掛鉤上的浴巾。
陳西安把蛋花往沸水里一潑,正要拿筷子攪,胳膊卻陡然被人從背后抱住了,他猛的一愣,臀部傳來的觸感讓他低頭笑了起來,鍋里的蛋花成型翻滾,顏色像柔化的向日葵,陳西安覺得他精心培育的種子也開了花。
錢心一用左手穿過他的腰側(cè),將煤氣擰掉,緊張的調(diào)戲道:“沒拿你啊。”
陳西安放下筷子和碗,轉(zhuǎn)過來捏錢心一帶著水汽的面頰,低頭在他鼻子上親了一口,眼底的眸色深不見底,聲線也驟然磁啞下來:“拿吧,你褲子都脫了,想讓我看什么?”
“臺詞不對,親愛的搭檔,應(yīng)該是,”錢心一憋著笑扯了扯他的領(lǐng)口:“我褲子都脫了,你就讓我看這個?”
陳西安半圈半抱的把他擠出了廚房,朝臥房帶了過去,低頭覆上他的嘴唇:“怎么可能,我這么涌泉相報的人。”
滴水之恩的所長只能全力配合,荼蘼的觸覺讓人沉醉難醒,陳西安是個很有心機的人,等錢心一清醒過來后悔莫及,氣急敗壞的發(fā)現(xiàn)他竟然輸在了肺活量上!
他先把他親的缺了氧,然后服侍的忘記了姓,等爽完回來,發(fā)現(xiàn)菊花已經(jīng)被敵軍入侵……錢心一不算很生氣,但他覺得很痛,gv里的嬌喘估計都是充話費送的。
而且因為疼懵了,他竟然忘了一三五的約定,忘了扳回一局。
家樂福失火的事情上了新聞,糾責(zé)問題無人再關(guān)注,網(wǎng)上也刮起了一陣八卦妖風(fēng),比起十分慘痛的傷亡和財產(chǎn)損失,網(wǎng)友似乎更舍本逐末,那個神秘的廣播男一躍而成微博熱點,被傳說出好幾個版本,一個是聲音好聽人肯定帥,一個是聲音好聽人肯定丑,吵了沒幾天也冷卻了。
錢心一的頭發(fā)沒法拯救,只能去剔了個毛板寸,他臉型瘦,hold不住這個發(fā)型,連火都不怎么敢發(fā),因為據(jù)說很像勞改犯。
陳西安也老開玩笑,捧著他的下巴說丑,要退貨,被錢心一甩了撩閑的手讓他滾遠(yuǎn)點。等他的頭發(fā)長出一小截,gad的春節(jié)假來了,他們放半個月,在法定的春節(jié)假前一周開始解放。
彭十香來電催他回去過年,陳西安一邊裝大方,一邊裝可憐,錢心一懶得戳破他的演技,告訴他母親他要留在城里過年。彭十香沒說什么,倒是把他的小弟弟急哭了,劉易陽在那邊支支吾吾,說想他了,錢心一虛偽的說也想他,掛了電話也沒答應(yīng)要回去。
年前的雪厚起來,兩人每天窩在家里醉生夢死,床上滾慣了,錢心一習(xí)慣那種別扭的入侵感之后,也察覺到了爽快。他不是矯情的人,但是很樂意分享,他壞笑著希望陳西安也能體驗一下,陳西安沒有拒絕,但是在錢心一萬事俱備的時候,家里來了兩個把他嚇的夠嗆的角色。
因為不用上班,陳西安的戶型更大些,兩人便撮拾了行李搬了過去,臘月二十七那天下午,陳西安去看楊江,錢心一怕冷不愿意去,便縮在家里看電視。
門鈴響起的時候,他還以為是陳西安懶得伸手開門,跑過去一拉開門,就見門口一對陌生的中年男女,興高采烈的唱著自備的bgm。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額,不好意思,請問這里……還是陳西安的家嗎?”左邊那個打扮樸素的中年婦女看見他后猛然僵住了,然后猶豫的問道。
錢心一又看一眼右邊的男人,兩三分熟悉的五官,登時也不知道該答是還是不是了。
第51章
來的真不是時候,正是“媳婦”最丑的時候!
陳西安說這倆過年要在基地值班,這橫空出世弄的錢心一不知所措了十幾秒。
他們才談了三個多月,扣掉十二月前隔三差五的出差和加班,一回頭就是一個月,總共也才回了三個頭,而且因為和家里聯(lián)系都不頻繁,暫時還沒考慮過父母那關(guān)。
不過談起兩人,陳西安思索片刻,給了個大逆不道的評價:情商低。
錢心一開門的瞬間,這位阿姨的雙手還在空中做搖花狀,配上她自制的驚喜鈴聲,有種和年齡無關(guān)的天真,而他旁邊的男人也是笑容滿面,感情比他假正經(jīng)的對象充沛十倍,看起來都十分好……糊弄的樣子。
但是錢心一不敢輕舉妄動,哪怕陳西安所言不虛,別人智商又不低,而且一見面就說謊,日后也不太好相見,他說了是,恭敬的把兩人請進了屋,借著倒水的理由閃進廚房,給陳西安打了八百里加急的電話,讓他趕緊回來。
楊江孤家寡人的發(fā)著燒,還以為能敲詐個被伺候的午飯,見陳西安啼笑皆非的去拿大衣,登時叫道:“干什么干什么,說好的滿漢全席呢?”
陳西安扣上雙排扣,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好好一個小白臉,愣是在川藏線上刷了層醬油回來,不過他確實沒想到他能走到梅里雪山,嫌棄之余也發(fā)現(xiàn)他的眼神的確跟以前不一樣了,隱隱有了股主心骨的力量:“空氣答應(yīng)你的,你讓空氣給你做吧,我爸媽回來了。”
楊江的笑聲登時卡進了咳嗽里,痛苦并快樂的爬起來:“誒喲媽,年度大戲,高智商婆婆對上毒舌男媳婦,誰更智高一籌?陰險狡詐的兒子在其中又將會有什么樣的精彩演出……我去拭目以待吧!”
“擱家吃藥吧,多吃點,”陳西安把放在玄關(guān)的感冒藥系列丟向沙發(fā),友情提示道:“還有,這玩笑別在心一面前開,不然你下次去串門,就只有蒿子稈吃了,要說丈母娘。”
錢心一討厭洋蔥沒有之一,楊江全世界最恨菊科蔬菜,當(dāng)這兩樣菜齊聚一桌,他們能吐槽半小時。
他為了討好錢心一已經(jīng)這樣不要臉了,楊江只能替他感到羞愧:“陳西安我看不起你。”
陳西安不痛不癢的帶上門:“隨你的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