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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遠他沒說,從錢心一的性格來說,這是一個永遠都還不完的人情,就是可惜承情的人變了,不太領他的情。
gad的工作環境已經復雜起來了,陳毅為的到來帶來的改變非常明顯,最簡單直白的從飯桌上就能看出來,端起酒杯先說套話,不少人開始不醉不歸,吃飯的時間也急劇拉長,從45分鐘散場到飯店打烊。他并不是說錢心一應付不了職場環境,他應付不了的只是他的老板是高遠。
他和陳毅為只能留一個,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陳毅為已經開始不自覺的對他下達指令了。照這個趨勢,抓住一個紕漏,陳毅為就會將他擠走,再說gad也不是什么金茅坑,非待不可。
于公于私,陳西安都覺得他該辭職了:“欠人情要盡早還完,高總想要小蠻腰,那你就盡全力幫他奪下標,我也盡力,給他一個最好的結構,要是中標了,我們一起去gmp好不好?”
錢心一被他說的動心,但是也有自知之明:“好個鬼,我夠不到gmp的門檻,我心里有數。”
“我給你當墊腳石啊,”陳西安笑著說:“心一,馮博士給我打過電話,透露了一點消息,迪拜塔二期已經在展開中了,預計明年五月份會公開招標,要是你愿意去迪拜鳥不拉屎的沙漠上吃半年土,回來應該就夠得到門檻了。”
這可以說是一個后門,但說實話也沒什么人愿意走,迪拜氣溫酷熱,小沙暴云集,氣候適宜的時間短的可憐,很多中國的工人去那邊都抗不下來,錢心一作為一個一千米都跑不動的畫圖狗,適應性可想而知,但這確實是一個機會。
錢心一沉默到墮落街盡頭,終于被心里那一點點可以接近夢想的希望給蠱惑了,他說:“好。”
陳西安猜他就是這個反應,街盡頭因為在施工,從校園開了個門,通到這街上,所以飯館都沒開,因此也沒什么人,陳西安索性抱住了他,恭維道:“你的勇氣讓男朋友肅然起敬。”
錢心一笑的不行,拍他的背:“神經病。”
陳西安也笑起來:“親我一下就正常了。”
錢心一推開他:“還是報警抓起……”
“抓……”,他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臉上,陳西安順著他目光看去,發現陳毅為正站在那個搭著鋼架的施工通道口,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
第46章
陳赫為和李安不是一類人,他雖然震驚,但冷靜的速度也很快。
梁琴喜歡他,所以很多沒跟別人說過的話,都在他面前不自覺的提起過。
比如從從女性敏銳的直覺來看,所長和陳西安有些太形影不離了,上班一起吃飯一起,下班還一起,朝夕相對的夫妻都不如他們同步。
還有他們之間交流互動的感覺,隨意之中又有種微妙的親昵,陳西安是個包容性很強的人,對誰都一視同仁,但他的目光最多都落在了她的所長身上,可能他自己沒發覺,但是組里唯一的紅花看見了。
陳毅為雖然紳士,也會接受她的飯局邀請,但是梁琴感覺得到他并不是因為喜歡自己,只是不愿意讓女同事難堪或失望,他很有風度,但是也很風流。
不過心意是難以控制的,她一邊告誡自己要看清現實,一邊又飲鴆止渴的接近著他,她雖然早就步入了剩女的行列,對于愛情卻仍保留著一點飛蛾撲火的少女心。唯一讓她欣慰的是,他們之間從來不會缺少共同話題,工程問題、同事隱私。
梁琴不是故意的,但陳毅為是個很有心的人。
對于觀察這兩個勁敵,他有著得天獨厚的地利優勢,男人或許真不如女人敏感,又或者是他以前在gmp的外國同性戀同事太過開放,動不動就親親抱抱,他看出了他們關系非同一般的好,卻沒看出他們是一對基佬。
但是懷疑種子曾經在心里生過根,猝不及防的讓他窺見了開花結的果,他還勉強維持得住風度翩翩。
陳毅為迅速斂去多余的情緒,聳了聳肩一臉拜服的笑道:“你倆可真行,藏的夠好的啊。”
他連問都沒問,就好像洞悉了一切,錢心一莫名不喜歡他這種自來熟的笑臉。
這本來就是只瞞得住一時的事,兩人也沒準備搞地下情,只是剛在一起沒幾天,長遠的還沒開始打算,暫時在錢心一的小公寓里有過口頭約定,不在公司秀恩愛,無端惹人議論。
暴露只是時間問題,陳西安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高遠既然敢在風口浪尖上將他招進來,想必對他犀利的“性向”有所耳聞,而且他從來不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至于錢心一,他其實也不太怕,他考慮那一個月不是每天光發呆的,會面臨的問題他都想過,可能不全面,但是基本的心理準備都做好了。
誰會歧視他,誰會疏離他,他大概都有數,這些人一定會讓他難以介懷一陣子,但他們畢竟是外人,交集本來不多,要是不愿意,那就只能不接觸了。可陳西安不一樣,他們在一起很適合,而且要是沒有意外,目前是打算湊合一輩子。
而且就事論事,錢心一只怕他負責的工程出問題,人他是不怕的。
單身到他們這個年紀,就不會那么意氣用事了,當然,也不會像年輕人一樣遇事就慌。
陳西安假裝沒看懂他意味聲長的目光,仍舊搭著錢心一的肩,從容的笑道:“不如你行,都藏到施工通道里去了,你在找我們是嗎?”
錢心一也沒甩開他,顯得心虛又小氣,一聽就抿著嘴笑了,心里是一排炫光的彈幕:當國企遇上國際化。
陳毅為一瞬間簡直要被他的坦蕩弄的懷疑自己的判斷了,不過他還是覺得他們是,他笑著鉆出來:“找你們我才懶得跑,肯定打電話了,我找吃飯的地方,院長說抄這條小道最近,果然……是蠻近的,你們剛干什么呢,嚇我一跳。”
謊話還是得一個人來編,才不會那么快露陷,錢心一繼續當啞巴,陳西安繼續坑蒙拐騙,反正公司都知道陳毅為是在倫敦畢業了才回的國。
“想起一個過世的大學同學,心里不太好受。”
陳毅為愣了下,沒搞清楚狀況,聽高遠說他們是同學,還以為是一個班的,不過有一部分也是陳西安故意誤導他。失去哥們的男人們擁抱一下,聽起來也十分合情合理。
“這樣啊,”陳毅為不好意思道:“抱歉。”
陳西安微笑:“不要緊。”
錢心一看了他一眼:……
既然有兩個往屆生,陳毅為樂得讓他們幫忙找吃飯的地方,三個人出了墮落街,一路往繁華的消費區而去。
晚上回家的路上,陳西安問他:“要是被人知道了,你怕嗎?”
錢心一稀奇道:“我犯法了是嗎?怕到是不怕,就煩別人注意我。”
陳西安笑著說:“沒有,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陳毅為這個人有點復雜,你多注意一點。”
晚飯梅干菜吃多了,錢心一摸出瓶水來擰蓋子,嗤笑他:“你還好意思說別人。”
陳西安謙虛起來:“不好意思,所以只跟你說。”
錢心一灌了兩口,把水遞給他:“那我可真是榮幸,來,涌泉相報。”
錢心一觀望了幾天,發現風平浪靜,陳毅為貌似真的接受了陳西安的說辭,認為他們之間是純純的友情。他不是個有精力耗費在這種事情上的人,很快就把這件小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