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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是針對男人與男人,男人與女人在大眾場合擁吻他同樣會覺得這些人很隨便,反正他就是看不慣。正好一對醉醺醺的男女勾肩搭背著從里頭出來,女的沒站穩還撞了錢心一一下,他虛扶了一把,那點忐忑也被撞散了。
他也是趕得巧,酒吧里的糾紛正到高潮,他很快就看見了風暴中心挨揍的楊江,和試圖保護他的陳西安,瞎子都看得出來楊江就是他口中的朋友了。
錢心一猛然想起件事來,他穿羽絨服去ua開會那天,趙東文好像問過他跟陳西安是不是校友,結果后來流氓一耍給耍忘了。
楊江是他的校友,陳西安也說是他的校友,那陳西安和楊江也是校友了,他肯定也知道自己是被開除的了,他略略的回想了一下陳西安對他的態度,忍不住覺得他品格是真不錯。
陳西安身高手長,往楊江和廝打的人中間一插,攔住楊江另一只手一張就把人推了出去。
楊江的胳膊從他肩膀上伸出來補刀,臉上表情猙獰、鼻血橫流,一點也看不出在他大伯家出現時的風度翩翩,陳西安沉著臉把他的手扯下去,不知道說了句什么,神色是錢心一從沒見過的冷肅。
他在辦公室從來都是溫和寬容的好好先生,錢心一乍一眼看見他這樣,覺得像是另外一個人。但表現在人前的自然是一個人最好的模樣,就像他自己看著還像挺會收拾的一個人,家里卻有一筐子沒洗的臟衣服。
再靠近些,錢心一就能聽見他們在說什么了。
那個被服務員抱住了腰還要撲騰過去打楊江的男人,是個成功人士打扮的中年人,這會估計是氣瘋了,張嘴就是粗話。
“你個不要臉的小雜種,再敢去騷擾我老婆我就找人殺了你,你個畜生王八蛋。”
圍觀的群眾總是盲目的,誰先說話就信誰,反正跟風不要錢,楊江立刻遭到了壓倒性的鄙視和指責,陳西安因為“助紂為虐”也被免費贈送了不少白眼。
他透過人群看見了錢心一,表情驟然就緩和了些,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靠近,就在外圍呆著。
錢心一混到人群前邊,酒吧那種光線里都看見了楊江臉色變得煞白,他晃了一下被陳西安半攬在身前,臉上驀然浮起一種譏誚:“你老婆?哈哈哈哈,一個月被你家暴十次的老婆嗎?被你打的半死不敢報警只能求我一個外人救她的老婆嗎?捏著你出軌的證據卻連上法院申請離婚的勇氣都沒有的老婆嗎?”
他三個問題一聲比一聲高,震得酒吧歌手的貝司都停了下來,一時所有的人都在拼命的消化這場糾紛里的正義和邪惡。
中年人雙眼赤紅的瞪著他,拼命的掙脫著:“你他媽胡說!我要告你污蔑,誹謗!我要讓你蹲一輩子號子!”
楊江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那些話吼出來之后他就失去了勇氣,他腦子雖然亂的要命,卻也隱約知道自己干了件非常不理智的事。
錢心一眼尖他瞥見他的手在發抖,他剛要進去,卻見陳西安忽然說:“那正好,羅先生,我是楊先生的代理律師,我們這邊也打算告你誹謗、惡意傷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很高興貴方也有走法律程序的意向,我們法庭上見。”
中年人瞳孔猛的一縮:“你是什么東西!”
陳西安平靜的說:“只是個普通的、有道德的律師。”
錢心一咂舌的看著他瞬間就變了個職業,還裝的挺唬人。不過那中年人自己心虛,還真被他給唬住了,酒吧的經理勸了勸,把人圍觀的人遣散,把鬧事的雙方分別請到包間里去了。
錢心一跟著陳西安進了個小包廂,看他和經理談完賠償問題,掏了3964塊錢,把人贖走了。
楊江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招呼都沒跟錢心一打,陳西安把人安置在后座上,自己坐到副駕上去了,錢心一把車打燃,說:“去哪兒啊?”
陳西安揉揉眉心,想了想說:“謝謝,讓你見笑了。送到我家去吧,不太放心。”
錢心一轉著方向盤從后視鏡里看了楊江一眼,發現他捂著眼睛在哭:“感覺不如我被開除的事好笑,怎么走?”
陳西安側過臉看他,把錢心一看的怪不自在要說話的當口,忽然說:“你被開除的事也不好笑。”
他的表情和眼神都太認真了,錢心一心頭一震,想起他是可能是個基佬不敢跟他對視了,作勢去看路:“ 無所謂了,不過我當時絕望的打算去跳樓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后座,發現楊江也在聽,便把他從沒告訴過人的陰暗心思暴露在陽光下了:“去……女生宿舍那邊跳。”
陳西安抿了下唇,連楊江都忍不住淚和傷痕的笑了起來,說他神經病。
原來二高的女生宿舍跳過一個高考失常的女生,據說死狀慘不忍睹,給很多嬌弱的妹子留下了心理陰影。女生們不敢回宿舍,因此校方抉擇之后,犧牲了廣大男同胞,把男女宿舍對調了。就是他們上一屆的事,錢心一要是去新女宿跳了,那校方必將為開除他付出重建一棟樓的代價。
楊江笑過之后就感覺沒那么丟臉了,反正錢心一也沒有看他笑話的意思。他心里難受的不行,翻了個身假裝睡去了。
錢心一和陳西安沒再聊什么,因為聊什么都不合適,于是一路只有導航的提示音,最終車停在了陳西安的家樓下。是個不新不舊的小區,離和平橋還是有點遠。
兩人合力將醉酒睡過去的楊江扒出來,陳西安背著人,邀請錢心一上去喝杯水。錢心一說他還要照顧楊江他就不去了,陳西安不好勉強他,看他驅車離開了才背著人進了樓。
錢心一回家沒十分鐘就接到了陳西安的電話,問他到了沒,他說到了讓他早點休息,掛了電話坐在客廳里喝酸奶,心里一股子分不清別扭還是微妙的感覺,自從他媽改嫁了之后,再沒人對他這么……上心過,還管幾點到家的。
他窩在沙發上把酸奶吸管咬癟了又咬方,再咬成癟的,吸空空盒子弄出一陣呼嚕呼嚕的動靜,思緒如脫韁的野馬,一會兒越想越覺得陳西安可能是個同,一會兒又覺得楊江的故事好像很論理風,最后把沙發墊子一踹,蓋了個關我屁事的戳,進房看電視去了。
另一邊楊江被陳西安扔在沙發上自生自滅,10點半的時候頭痛欲裂的醒過來,發現他的好基友在他的健身房跑步。
楊江去浴室潑水洗了把臉,心情還是十分不明媚,就順了茶幾上的醒酒茶跑到健身房門口去撩閑:“陳律師,你什么情況?不會是裝gay裝上癮了吧?”
陳“律師”穿著黑色的背心和運動褲,跑的滿身大汗,吐息倒是很平穩:“別拐彎抹角的說話。”
楊江沒骨頭似的歪在門框上,眼里注滿了審視:“你對錢心一……”
陳西安立刻橫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楊江似乎不知該怎么描述:“跟,對別人不一樣的感覺。”
陳西安摁下開關鍵,站定了用毛巾擦著臉說:“怎么不一樣?”
楊江邊想邊說:“你問他的過去、打電話找他幫忙、還請他到你家里來坐,你似乎,挺愿意接觸他的。”
楊江的預感是對的,這些都是很平常的小事,但是對陳西安而言不是。這套房子是當年八局提供優惠的時候他湊錢買的,買下之后這么多年,都只有楊江和他爸媽來過。
在他好相處的表象之下,陳西安是個特別挑剔的人,他總是能很快看清一個人的性格,發現別人靠近他的功利性,然后喪失深入接觸的欲望。他也不太相信持久的愛情,得到失去好像都是一瞬間的事,而他不愿意為此付出成百上千倍的時間去準備或平復。
又或許,他只是還沒遇到那個能讓他放棄惰性的人。
這次,陳西安卻很坦然的說:“是的。”
楊江被他誠實嚇了一跳,驚叫道:“我日!你真準備去當gay啊,裝裝就完了。”
他見陳西安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又勸道:“當gay也要看對象噠!錢心一一看就是個直男好不好,人現在還是你領導,你小心玩脫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