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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播放著蕭俊恩的歌,段僑伊一邊收拾著行李,一邊兩眼還不忘直盯著書桌軟木板上和蕭俊恩的合照。
「回頭一定要把照片好好的裱起來?!苟蝺S伊笑彎了眼,得意洋洋的呢喃道。
正當她還在憨憨笑時,手機鈴聲頓時響起,段僑伊順手接起了電話。
「僑伊呀,你準備好了嗎?」電話另一頭傳來婦人親切的聲音。
「快好了,媽!我馬上就下來。」段僑伊迅速拉緊行李的拉鏈。
「需不需要我叫爸爸上來幫你拿行李?」段媽媽問。
「不用了,我……我就在門口了,待……待會見。」事實上還在房間里的段僑伊,心虛回道。
急急忙忙掛上電話,她粗手粗腳的出了門。
「我好啦!我好啦!」段僑伊越過等在賓利車旁的爸媽,大大咧咧的直奔后車廂放行李。
段爸爸皺著眉,不悅的喝喝兩聲:「大學都畢業了,怎么還這么毛毛躁躁的。」
「這不是就要去老爸的公司磨練磨練了嘛?!苟蝺S伊一記甜死人的笑容撒嬌回道。
段媽媽輕搖著段爸爸的手?!负美埠美玻∵@趟旅行是僑伊的大學畢業禮物。僑伊知道你忙,貼心的取消去杜拜的旅游,改選自家在日月潭的度假山莊,好配合你工作上的行程,這次咱們就將就一下人家小姑娘吧!」
「唉──!真拿你們母女倆沒辦法。」段爸爸表面雖然嚴肅,心里還是很疼她這個獨生女的。
三個人坐上車,開往高速公路交流道口的方向。
段爸爸的車駛過一道又一道的十字路口。窗外下著滂沱大雨,車子開開停停,時不時就會聽到雨刷來回刮擋風玻璃的聲音。
「啟程的時候天空還只是陰陰的,怎么雨說下就下!」段媽媽小抱怨著。
「爸爸,我的上司──鄭主管,不知道我是你的女兒吧?」段僑伊隨口問道。
「他是基層主管,不會知道你是誰,只會當你是個大學剛畢業的小毛頭?!?
「那太好了!要不然的話,會好彆扭喔!」她嘿嘿笑。
段爸爸故意逗弄段僑伊?!改憧偸巧岛艉舻?,可別到時候自己說漏了嘴。」
段僑伊嘟著嘴,一副假裝生氣的模樣?!笟G!可別誣賴我,我好歹也是系上前三名畢業的耶!」
「上班可跟上學不一樣,要時時嚴謹?!苟伟职珠_始對女兒耳提面命。
「好啦好啦!你們父女倆就是愛拌嘴,咱們今天不聊工作。」一旁的段媽媽已經憋笑了很久。
段爸爸工作忙碌,段僑伊平時也忙著張羅學校里系上和社團的各種活動,距離上次全家人一起旅行,已是好幾年前。他們期待著這次久違的家庭時間,雖然天公不做媒,外面下著豪淘大雨,卻完全不影響他們的興致。段爸爸繼續開著車,一家三口有說有笑。
十字路前綠燈一閃,段爸爸一如既往的踩起油門。
窗外依舊大雨湯坨,自動雨刷雖然刷得飛快,擋風玻璃和后照鏡的能見度卻是越來越模糊。
「雨下得真大,我們不急,慢慢開?!苟螊寢屧谝慌詼厝岬奶嵝讯伟职帧?
「什么?」
車外越來越頻繁的雷聲和雨聲,讓段爸爸聽不清楚段媽媽說的話。
霎時,十字路口另一邊,突然飛來一輛巨大卡車,挾帶著刺耳的輪胎打滑聲,正橫衝直撞的朝他們席捲而來。
「爸!小心!」
段僑伊驚愕的大叫一聲。段爸爸急踩油門,緊急旋轉著方向盤──
「碰」的一聲轟然巨響,只見失控的大卡車像一匹發了狂的野獸在雨中蠻奔嘶吼,硬生生的撞入段爸爸的車。
剎那間,轎車里的一家人被劇烈的衝擊力撞得五體扭曲,緊接著又一陣聲聲巨響,段爸爸的車早已不知在大馬路上旋轉翻滾了多少回。
安全氣囊全數爆開,底盤朝天的汽車白煙四起,頭尾分成兩節的大卡車殘骸橫至在十字路口,交通頓時全面癱瘓,四周盡是圍觀的人潮。駭然的場面,叫人看得怵目驚心。
此時,被彈出車外的段僑伊,面目猙獰的移動遍體鱗傷的軀體,使盡全力才將身子坐起,嘴里直喊痛。
看到父母還昏迷在翻倒的車子里,她強忍著身體的劇烈疼痛,奮力起身將滿身是血的段爸爸和段媽媽從破碎的車窗口拉出車外。
段爸爸和段媽媽的靈魂倏地被段僑伊抽起。情況危急,段僑伊絲毫沒有注意,當她拉起父母時,段爸爸和段媽媽的軀體還留在車內。
好不容易將爸爸媽媽拖出車外,段僑伊一連喘了好幾口氣。頓時,她看到車后座好像還有個人。
仔細一看,她赫然發現那個人──竟是她自己!
段僑伊兩眼一瞪,倒吸一口氣,繼續往車前看,剛剛被她拉出車外的段爸爸、段媽媽,竟還一動不動的躺在車里。
嚇得倒退三步,再看看車外的爸爸媽媽,段僑伊驚慌失措的手摀著嘴,全身顫抖。前一秒一家人還在車上有說有笑,現在卻是如此場景,令她不由得情緒崩潰的大哭了起來。
聽見了段僑伊的哭聲,段爸爸和段媽媽從昏迷中緩緩的醒了過來。
一眼望去正在哭泣的女兒,和女兒四周混亂的事故現場,再回頭看看車里的一家人,他們似乎明白發生了什么事。
「僑伊不要哭,爸爸媽媽在這呢!」段媽媽抱著還心神未定的段僑伊。
「爸爸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別怕,僑伊。」段爸爸跟著語重心長的拍拍段僑伊的肩膀。
緊挨著彼此的一家三口,面對仍是難以接受的事實,沉痛不已。
就在這時,不知哪里傳來了一句酸言酸語,打斷了他們的思緒。
「我實在是不想打擾這般血濃于水的感人場面,不過時間也差不多了。」
一家人猛然抬起頭,只見一位風度翩翩,略帶一點邪氣的美男子,似笑非笑的望著他們。
男子身穿白色日式狩衣,手持蝙蝠扇,立烏帽下飄逸著極長的黑紫色長發,一身裝扮像極了「棋魂」里的「藤原左為」。
「跟我走吧!」美男子陰柔的一撫手中的蝙蝠扇。
也不知怎么一回事,他們一個個站起,腦里還有意識,雙腳卻不由自主的跟在美男子身后。
越過了大街小巷,現在正是人們下班放學、道路壅擠的時段。一行人不發一語,走得緩慢。
穿梭的人群和人來人往的吵雜聲,有如跑馬燈般的從段僑伊身旁掠過,她變得異常平靜,好似在慢慢的接受自己和父母已經死了的事實。
半晌過后,他們來到了一間占地極小的古式住宅,宅門一打開,里面卻是一片空曠高聳的現代大廳。
跟隨著美男子進入屋內,一伙人頓時覺得身子一松,這才又活動自如。
「這里是陰間府,前面和芳姨報到,就可以直接去投胎了?!挂涣餆煹?,美男子已不知去向。
只見大廳后有個走廊,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女子,一身黑衣白底的制服,活像個公家機關的柜臺人員,面目從容的坐在辦公桌前。
陰間府從外觀看來,和一般的辦公大樓沒什么兩樣,大樓里空空盪盪,除了辦公桌前的那位中年女子,貌似整棟樓里就只有段僑伊一行人。
他們一家三口你看我、我看你,仍是滿臉的疑惑。
「我先吧!」段爸爸打頭陣。
「都走到這一步了,沒什么好怕的?!?
段爸爸秉直的步行向前。走廊泛著白綠色的燈光,地方倒是挺亮的,陰間好像也沒有電視上演得那么嚇人。
「你有什么遺憾嗎?」芳姨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用問卷擋在臉前,例行公事的問了問坐在桌前的段爸爸。
段爸爸語重心長的回道:「我此生開了間公司,產業遍及各項領域,現在我走了,實在是有些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