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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尹晟救命啊!
***
結束了高考,趁著成績還沒出來,晏清就先跑到了醫院,想要把自己的高中畢業證給晏母看。
畢竟當初他為了母親休學的時候,母親差點就氣得把他關在病房外,現在他成功畢業,第一時間就想告訴母親,讓她懸著的那顆心穩穩放下。
只不過晏母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兩人剛到醫院,薛友山就找了個借口敘舊,把尹晟拉進醫生辦公室。
晏清有些緊張地往后看,等尹晟和薛友山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呼出一口氣,鎮定精神,捧著花和畢業證推門而入。
白色的病房里空空蕩蕩的,房間里沒有其他色彩,唯一絢麗的顏色,就是窗外綠色的樹葉。
晏母挺直背脊坐在床上,仰著頭艷羨地凝視著窗外的風景。
媽?晏清走到病床邊,把花束拆開,一支一支地插入透明的玻璃花瓶中,窗外的風景比你兒子還好看啊?
晏母笑瞇瞇地轉過頭,看著玻璃瓶里的香水百合,溫柔地牽過晏清的手:怎么會,我的小清最好看了。
母親倆溫情脈脈地依偎在一起,晏清明顯地聞到了晏母身上的藥味,他低頭瞥了一眼半開的抽屜,里面滿滿當當塞著小巧玲瓏的藥瓶。
晏母察覺到晏清的視線,手足無措地把抽屜關上,面色薄紅地望著晏清:小清
晏清假裝什么也沒看到,艱難地扯動嘴角:復建的藥都有好好在吃嗎?
有,有的。晏母抹了一把冷汗,后怕地回答。
晏母不清楚,自己的兒子已經知道了她的病情,她只是本能地不想讓晏清為自己擔心,卻沒想到自己的堅強,讓晏清更加難過。
對了媽,這是我的高中畢業證。晏清低頭,強忍淚水,把小小一本的棕色皮質證書交給晏母。
晏母半輩子都在辛勤賺錢,沒什么知識,只是初中畢業。看到晏清的高中畢業證,不由得驚喜地雙手接過,鄭重其事地攤開:哎呀,市一中的畢業證書。
晏清坐在病床邊,指著畢業證上面的字:等下個月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我也拿過來給你看。
晏母難得笑得開心,她激動地把畢業證抱在懷里:那可太好了,咱們家從來沒出過一個大學生呢,你爸爸在天有靈,一定會開心的。
提起養父,晏清就一陣悵然,他的養父辛勞了一輩子,居然到死也不知道養了這么多年的孩子并不是親生的。
想到這里,晏清不禁忐忑地看向晏母,如果母親知道他們之間并沒有血緣關系,會不會很失落?
他的表情引起了晏母的心疼,晏母把畢業證妥帖地放在膝蓋上,雙手捧起晏清憂郁的小臉:怎么了?怎么臉色這么差?
感受到母親雙手的老繭和炙熱的溫度,晏清抿抿唇,傲嬌地笑起來:這幾天太累了嘛,高考很難的哦。
那我們只要盡力就好,盡力后的結果,就是最棒的。
尹晟走到房門口,就聽到晏母安慰晏清的話。
晏母只知道晏清中考成績優秀,但她沒有辦法預料到自己的兒子,會在休學兩年后,依舊傲視群雄。
但即便她對晏清的學習一無所知,她也會毫無理由地支持晏清。
尹晟咳了一聲,敲了兩下門:我可以進來嗎?
當然!晏清歡快地跑到門口幫尹晟開門,你快進來吧。
晏母一看到尹晟,甚至比見到晏清還高興,連忙讓晏清給尹晟搬椅子:尹先生,快進來坐。
晏清把小凳子放在病床前,困惑地歪著頭:為什么我媽這么喜歡你,她剛才都沒有讓我坐呢。
尹晟無奈地看著晏清笑,晏母也笑瞇瞇地彎腰去拉尹晟的手:都多大的年紀了,還跟小孩子似的愛吃醋,你哪一次過來不是坐在我床上的?
晏清笑著鼓起腮幫子,捂住耳朵做出我不聽的架勢。
尹晟只是靜靜看著母子倆的互動,露出會心的微笑。
似乎是為了讓晏母的心情好一些,晏清每次來醫院,都會做足了孩子的姿態。明明平常的他溫柔冷靜,卻總會在晏母面前袒露,或是偽裝俏皮的狀態。
而只有這樣,晏母才會暫時忘記晏清眼底的擔憂。
三人又聊了兩個小時,晏清陪晏母吃完午飯,這才跟尹晟離開病房。
只是晏清這次走得特別快,始終和尹晟保持著半個步伐的距離。
尹晟默默走著,卻忽然雙手插兜,停在原地。
晏清也停下腳步,緩緩回頭,眼含深意地望著尹晟。
他們眼前的,是再熟悉不過的醫生辦公室,也是薛友山剛才叫尹晟去的地方。
尹晟努努嘴,想問晏清為什么會帶他到這里來。
可還沒等他開口,晏清就像是忍住了眼淚一般,大力地吸氣聳肩:我想,找薛醫生問問我媽的病情。
尹晟沒有說話,而是走上前,緊緊握住晏清的手。
咔噠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打開。
薛友山看著在自己面前十指交纏的兩人,愣愣地撓了撓頭:你們,有什么事嗎?
第四十六章
薛醫生,我想詢問關于我母親病情的事。
晏清淡淡地揚起嘴角,握緊尹晟的手,上前一步。
薛友山來不及反應,緊張地望向晏清身后的尹晟,擠眉弄眼向尹晟求救。
告訴他吧。尹晟冷冷開口,低頭看向晏清,晏清都已經猜到了。
薛友山頓時收斂了慌張的表情,兩手交叉,攏了攏白大褂:既然這樣,你們倆就一起進來吧。
中午的醫生辦公室寂靜無人,今天正好輪到薛友山值班,他把房門半開著,以防有病人來找他,讓晏清和尹晟隨意坐下。
晏清一坐下,就注意到薛友山桌下一個緊鎖的抽屜,他的眼神在桌面的文件上游移,只不過沒能在桌上找到母親的病例。
果然,薛友山一坐下,就從筆筒里摸出一串小巧玲瓏的鑰匙,打開了上鎖的抽屜。
抽屜里空空蕩蕩的,只有幾張凌亂的CT和病例。
薛友山把病例疊起來,交到晏清手上:肺癌早期,現在在采取吃藥化療的治療方法。
晏清低頭認真地一一檢查起病例,頭也不回地詢問道:為什么不動手術切除癌細胞附著的組織?藥物治療將近半個周期也沒有成效,不是應該開刀嗎?
薛友山再次被晏清震驚,他指著晏清質問尹晟:他才高中畢業?你確定他不是什么玄幻小說里重生的龍傲天嗎?
尹晟沒好氣地白了薛友山一眼:晏清這是自學成才,和你這種吊兒郎當的二流醫生當然不一樣。
嘿!見色忘義啊你!
晏清從病例里抬起頭,轉頭各看了尹晟和薛友山一眼:兩位二十六歲的成年人,能不能稍微冷靜點?
被小自己八歲的高中生提點,饒是薛友山這種臉皮厚比城墻的人,都不得不低下頭,假裝什么都沒發生似的直哼哼。
尹晟走到晏清身邊,幫晏母補充了一句:原本我和薛友山都勸岳母盡快動手術,但是她拒絕了。
但是動手術后需要絕對安靜的療養,這一定會讓長期和晏母保持聯系的晏清起疑,所以在晏母的強烈要求下,薛友山才采取了保守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