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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不能只圍著別人活
翌日清晨,藥效褪卻,唐稚在半夢半醒間被生生疼醒。
迷迷糊糊中閉著眼蹭過來,叫我又撒嬌喊疼,難受得直哼唧,臉上濕漉漉一片。
緩了一會兒,抱著枕頭慢慢清醒過來,僵住身子不敢亂動了。偷偷抬眼看我,縮著肩膀,小心翼翼地伸出根手指碰碰我胳膊,“哥哥……”
偏頭看他一眼,立刻又嚇得縮回手去,往身后藏。
這會兒倒是知道怕了。
我側過身,抱他起來靠在床頭,剪開紗布給他換藥。
傷口橫亙在手臂側面,不算長,中間縫合了兩針,已經結出一層凹凸厚重的暗紅血痂。拿消毒棉輕輕一碰就疼得直顫,要往回縮。
“醒了,”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到底怎么回事。”
他悄摸覷著我臉色,遲疑試探,下意識又想糊弄過去,“不是,不是已經說過了嗎……”聲音低了兩度,模樣可憐巴巴的,“我錯了哥哥,你別生氣。”
“看著我。”我停下動作,“不想說話就點頭搖頭。”
他垂下腦袋,空著的手無意識地絞弄衣角,僵持了一會兒,躲不過去,只好點點頭。
昨晚跟唐鐘那邊的交談內容幾乎整晚在腦海里盤亙不去,我拿起敷好藥的紗布,往他手腕外側纏,“之前身上留的印子被看到了,要告訴他們是自己弄的?”
點頭。
“知道是我弄的會怎么樣?讓你跟我分手?”
胡亂點點頭,又搖頭,抬起腦袋來看我,眼眶就紅了,“會讓你走。對不起哥哥,我明明藏得好好的。”像在回答,又像在喃喃自語,眨眼間眼淚就滴落下來了,委屈悶在嗓音里含混一團,“之前也是,它咬了我,就被送走了……我再也沒見過它。”
我頓了頓,繼續(xù)道:“昨天在醫(yī)院里,他們不讓你出來?”
搖頭。
“有辦公室那邊的電話,也沒限制你自由。就算一時等不及,那是不是可以打給秘書問,或者直接來找我?”
他愣了一下,眼淚懸在睫毛間,像是面對一個突兀多出的、從來沒有過的選項,張張嘴,又不知道說什么,只好閉上。反復幾次,才終于從嗓子里擠出一絲微乎其微的哭腔,“我,我忘了……”
“不是忘了,而是下意識的第一反應是弄傷自己。”我放輕動作,給他纏好新的紗布,“習慣性地把自己放在弱勢,甚至是危險的境地中,以換取注意、妥協(xié)、或者憐惜。”
我抬眼,跟他對視,“誰給過你這樣的暗示嗎?還是你從哪里看到過這種方法?”
他怔怔看了我一會兒,像掉進了冰窟窿,唇色變得蒼白,開始發(fā)抖。那點細微顫動以燎原之勢迅速波及整個身軀,他佝僂起背,抱住自己雙膝,連帶著聲音都開始戰(zhàn)栗,咬字艱難,近乎求救般望著我,“我……我不知道,這樣是,是不對的嗎……?”
在等著最后一根稻草落下。
我傾過身體去,托住他下巴,在嘴角親了親,“在我這兒不對。”
坐直身回來,向他伸過一只手。
他身體還在微微抖,拼命深呼吸,自己擦了把眼淚,也顧不得身上疼了,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