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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衡瞳孔一震。
對不起,師尊,我錯了。我也不該對您對您
云棲這才揉著被捆得發疼的手腕,一字一句道:以后不許喝酒了。
元衡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話音未落,元景才堪堪趕上,一進屋中就緊緊扣住自己的手腕,著急道:我們都被那小仙靈騙了,追出老遠去,你沒事
看到旁邊的元衡,長戟一下刺過去,元衡記著師尊的囑托沒有還手只躲著。元景沒過幾招就被云棲攔下,急怒攻心道:前輩,你被騙了啊!
他早在十三年前便已經徹底入魔。如今的元衡并非魔修,而是一只全然的魔。他在您面前收起獠牙,藏下利爪他一直在騙您,讓您以為他還有機會成仙,讓您心存希望不忍誅殺
元衡的臉色有些蒼白,惶惶然望向師尊。
可自己被師尊護在身后,他看不到那人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等待著審判,聽到師尊吐出的第一字時心口還狠狠地跳了下。
卻聽他說:他能成仙的。
元景皺眉,心想是我話說得還不夠清楚,還是您老人家知識儲備不夠。
此人已經徹底墮魔了啊,徹底墮成魔物如何還能褪魔成仙!
我相信他。云棲語氣平緩,仿佛只是在評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們阿衡,不是那種十惡不赦的人。他是個好孩子。
?
是您瞎了還是我聾了。
這人分明就是天生惡骨,無論阻止多少次,他一定會惡念叢生,墮入魔道,甚至為禍蒼生。
謝云棲,你曾是一朝國師,又是能封印火螭的得道之人,怎么可能看不透這么簡單的事情。
他是魔種啊,天生的魔種!
元景打量著謝云棲,又看著被他護在身后的元衡,忽然問:若有一日,他為禍蒼生,天道誅他,你當如何。
云棲的眼底深處,仿佛沉寂這一汪無底的深潭。
若真有那一日。萬般罪孽,與之同擔。
元景臉色發白,禁不住踉蹌了兩步。
好,既然您有如此覺悟,我便也不能再插手你二人。造化因果,端看天命。元景作揖后,揪著那嚇得瑟縮的小花靈離開。
屋內一片狼藉,店小二這才著急忙慌地爬了上來,看到窗閣都被打碎,整個屋子都漏風,哆哆嗦嗦地說:這這這這得賠錢!
小友別急,我們賠便是了。云棲從袖中掏出幾掛銅板,望著那錢串子有些發愣,又問,額,出門有些急,不知可否賒賬
指骨勻停的手往面前一伸,丟下幾片金葉子:夠了?
店小二端著滿手金葉子,笑得燦爛:夠,夠了要不二位擠擠,都睡一間房吧,小店沒有多余空房了,可這房漏風,別睡著涼了,我給您將床榻加寬些
又一片金葉子拋過來,落在葉子堆里:加。
折騰一夜,可算能好好睡一覺。加寬的床榻幾乎是個正方形,想當寬敞。兩個人一頭一尾,可是誰都沒有睡意。
眼看著天都快亮了。
阿衡,你為什么要去喝酒,是有什么不開心的事嗎。云棲問道。
嗯。
可以跟我說說嗎。你不能藏心事,你也知道,入魔的人都容易偏執你若有心結,大可跟我訴說,我來為你疏通排解。
元衡悶了好一會,他都快以為小徒弟是不是睡著了,翻過身去卻正巧撞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
我不喜歡您收別人的花,也不喜歡您送花給別人。
呵呵,這魔族的心思如果不是親耳聽他說出來,那誰能猜得到。
搞來搞去居然是為了一束花。
云棲啞然失笑,想著這元衡怎么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竟然還會用這樣幼稚,想爭長輩的寵愛。
伸手捏了捏元衡的臉,可他如今的臉捏上去不似十幾年前那么軟乎。棱角分明地,摸上去還有些硌得慌。
另一只手背到身后,用靈力凝了一支雪白的花。花身繚繞著濃郁的仙氣,如月似盤,黑夜里還發著熒光。
將花遞到元衡面前,放到他的手心里。
師尊?
云棲將他一縷凌亂的鬢發繞至耳后,輕聲哄著:送你的。
徒弟心口一窒,心臟幾乎停跳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聽到師尊補了一句。
從今以后,為師只給你送花。所以,以后不要因為這種事情生氣了,也不要再闖禍了,好嗎。
好。
小徒弟忽然變得很乖。給手中的花設了一道強力的結界將它仔細護著,揣著懷里貼著心口,眼眶有些發紅。
師尊,這是什么花呀。
天開始蒙蒙亮的時候,小徒弟聲音如蚊,不仔細聽都聽不見。
云棲正半夢半醒呢,于是下意識地喃喃道。
婆羅花。
第21章 山有木兮
次日巳時,云棲醒來時已經沒見到徒弟的影子,他起來洗漱好,正端坐在鏡前時聽到一陣快步咚咚,緊接著銅鏡映出玄衣紅帶青年推門而入,另一只手里還抱著許多個包裹。
元衡眉梢眼底都是快意,將手中包裹拆了,拎出一件絳色外裳在師尊面前展開: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你穿是不是有點短。
云棲很給面子地點點頭,元衡便將他拖起來:快試試。
給我的?
嗯嗯。
緊接著好幾個店家小伙捧著各色衣衫簪子鞋履進來,放下后又陸續離開。
他看著面前快要堆成小山的衣物,驚了一下:都是給我的?
元衡點頭,將絳色外裳放在他面前比了下,連連稱贊:師尊總是愛穿一身寡淡的素白。可是徒兒總覺得要有些顏色才更俊俏。可算有時間能將您打扮打扮了。
這孩子眼光是不錯,也沒挑大紅大紫,雖有顏色,看著也順眼。
早在過去,云棲就是從不管這些吃穿用度的,都是徒弟一手包辦。
在徒弟的慫恿下,他穿上一件鴉青長衫,外頭套上件絳色外裳,朱紅的腰帶繞上兩圈頗是點綴,再穿上一雙墨黑海棠長靴,將勻稱纖細的小腿包裹得剛剛好。
鬢發被高高束起,一支白玉簪子穿著,飄下兩根鴉青透著鱗光的發帶。
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倒真是像極了十七八歲意氣風發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