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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竹陵仙君吸了吸鼻子,心道,眼前人果真是云棲仙尊不假。
仙界都道云棲仙尊最是悲憫蒼生,公允正直,一派的仙風道骨好榜樣。可只有離得近的幾位清楚
云棲仙尊極是護短。
且只護那孽障徒兒的短。
不講道理,沒有原則,踏破底線。
仙尊這魂尚未補齊,已能看出是原來的配方。
只是,護短護到這個地步,可這三四百年來,他終是對白衡從未動情。下界歷劫時,姻緣樹上不曾結(jié)繩。回歸仙位,三生石上未有刻字。
秋冥仙尊,從不曾愛過任何人。
包括白衡。
如今被困在這水月秘境里,還不知會生得多少變數(shù)。竹陵仙君面色復(fù)雜地瞥了眼云棲仙尊,只盼著他能順利地從此地脫身。
那白衡就是仙界的災(zāi)禍,更是云棲仙尊的劫難。偏偏當事人半點不自知。
一個神魂殘缺,一個意識混亂。
按照百年前二人性子來推算,還不知會搞成個什么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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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夜醒來時,方才四更天還未亮,心口狂跳著難以平息。
是他。
師尊師尊難道
心口本是郁結(jié)成淤,頃刻間盡數(shù)散開,他緊緊握著那白纓鈴赤足翻身踏至窗閣邊,看著那一輪皎皎高懸的明月,發(fā)白的指骨下懸著朱色系帶,掌心下懸著的白纓鈴在夜風里仿佛感受到什么,叮鈴叮鈴地不斷響著。
元衡渡了一絲法力往鈴上追根,那法力借著月光成型,裊裊然往北方指去。
北方。
莫非是,潼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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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片夜空明月下,境北潼關(guān)一望千里,恰逢秋深雪落,枯木似骨。
云棲墊腳如雀,止步于枝椏上。那一木逢春生芽,一小樹的芳菲繁花在數(shù)十里死氣邪怨里分外扎眼。
這便是,十三年前他封印火螭的地方。二十萬冤魂聚于山坳不散,加之元衡對周邊的屠殺,以至于這片山頭每隔幾年就要起山火,灼盡千百生靈。
竹陵上仙仿佛知道他想做什么:仙尊且慢!
怎的。
仙尊可是忘了,此乃秘境之中。仙尊如今殘魂未全,強行渡化這百里怨念怕是會有損神魂,不若等出鏡時
不若等出鏡時,讓始作俑者魔君白衡自己承擔這怨念反噬。
放任天道輪回來清算吧。竹陵上仙換了個說法。
不必,區(qū)區(qū)渡化術(shù)法,不至于損至神魂。云棲十指相交于胸口結(jié)印,雙足點地凌空而起,綠意芳菲在他足尖撤離的瞬間芳菲落盡,一地殘花。
風卷起落花輕掃他衣袂,激起地下怨念肆虐,烏云聚攏蔽月,青黑陰風戧面。
腳下泥土泛起淡淡的腥氣,隱隱可聽刺耳的怨恨哭訴,令人發(fā)憷。竹陵上仙飛升七千年都是在天界養(yǎng)老,沒怎么見過此等場面,被那二十萬冤魂吵得腦門疼。
可云棲好像未受什么影響。
腳下花瓣凝成一根長針,往地心扎去,隱沒在焦黑的泥土里。
漸漸青蔥的綠芽冒出頭來,山頭雪水融了,匯成細流蜿蜒而下。
十指拉開,手心符篆成型,一符化形化千百張,四下竄去,鎮(zhèn)在百里內(nèi)的山川樹木上,激得山河一震。
一時間,云卷云舒,月光初現(xiàn)。
哀嚎聲終于慢慢散去。
竹陵只差拍手稱快仙尊牛批!
仙尊法力像是已經(jīng)恢復(fù)了二三成了,小仙感懷天恩。竹陵捏著衣袖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小碎步跟上云棲,仙尊接下來是要去東都皇城嗎。
嗯?我去那兒做什么。
竹陵上仙舊事重提:小仙不是說過嗎,須得殺了
云棲腳步停滯,答非所問:白衡這名字,是我取的吧,煞是好聽。
元衡這名字,也深得我心。云棲捏著下巴垂眸,清淡然道,周而復(fù)始,與天爭衡。
從名字就能看出,那是個好孩子呢。是不是呀,竹陵。
額是,是的吧。
不去東都了。不管是在境內(nèi),還是現(xiàn)世,我相信他都能過好這一生。你說要待到他秘境中身死,我們才能破鏡,那不若便在這秘境里呆夠一個甲子吧。
一,一個甲子?!
竹陵驚了。
可仙尊不像是說笑,嘴角還噙著幾分溫潤的笑意,同他打著商量,待到他壽終正寢,我們便出去,如何。
怕是不妥。竹陵上仙作了一禮,恭敬然道,一則,這元衡原本在秘境中□□凡胎,被仙尊改了命格。這壽終究竟何時為終怕是沒了準頭。二則,九離仙尊讓我?guī)г捊o您,若是三日內(nèi),仙尊未能破鏡,那本尊便端了那水月秘境。
啊這。
竹陵趁熱打鐵,想著云棲仙尊怕是還不沒想起九離仙尊此人,補充道:若是九離仙尊出手,事情就麻煩了。他是天界戰(zhàn)神,與白衡魔君向來不對付,仙尊慎重!
天界一日,人間一年。無妨。還有三年呢。
仙尊有所不知,這秘境是造在忘川河上,并非人界。
哦,沒關(guān)系,那也有三個月呢。我想想辦法。
偏是此時,一陣地動山搖。云棲臉色微變,聽到從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怒吼。怨念被驅(qū)散,封印陣法效果也跟著削弱了些,眼看著那火螭又要破土而出。
竹陵上仙登時便拽著云棲仙尊飛升掠向高空,一張血盆大口破土而出,直吞下剛剛他們所站立的那片泥土。
臂帶手腕翻轉(zhuǎn)以法力畫出圓鎖,往下扣去,卻也只封住那畜生片刻。
云棲皺眉,竹陵上仙一邊將他扯開,躲過那畜生一尾掃蕩,一邊喊道:仙尊,快快祭出卻湮劍!
雙手合一緩緩拉開,掌心噼里啪啦聚起刺目明光。
光芒映著他漆黑的眼眸,瞳中清泉凝冰。
劍方祭出,手握劍柄還未往下劈,忽的一道毀天滅地的掌風掀翻了手中長劍,氣浪沖天地橫掃而去,叮地一聲,劍身沒入不遠處山坳里,震碎半山的花崗巖。
火螭尋了契機,正要一口妖火噴出,卻見誰一身玄衣從天而降一腳踢過那畜生的頭,將它半邊下顎骨踢碎,一翻靈力激蕩,妖獸哀嚎著一時間趴在地上沒能起來。
云棲還沒反應(yīng)過來,手腕便被死死扣住,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師尊。
成年版的元衡身形頎長,比自己還高出小半個頭。云棲忍著手腕疼,微笑道:阿衡,你弄疼我了。
元衡一怔,手上松了些許。見云棲立刻要抽出,復(fù)而握緊,眼底翻滾著薄紅:不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