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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映雪伸手要拈甘賢的襟扣,甘賢一躍而起,逃出靜室,連映雪飛鳶似地追在其后,兩人鬧騰得無法無邊,惟有靜室內(nèi),晴晴白日光,瀟瀟竹影里,白無恤悠悠飲茶,顧為川續(xù)覽佛經(jīng),好一派的浮生偷閑、其樂融融。
作者有話要說: 難道我們已經(jīng)進入了np時代,抑或是古代版的破案f4?作者拒絕對本文的愛情問題進行解釋。
☆、杜府貴客
杭州杜府大宅,連日來天微陰,杜冷桐怕遲交了貨,只好于花廳四角點起高高的燭火,以借亮光修補眼前這不可多得的曜變斑紋建盞上細小的裂紋,這樣的曜變紋在燒制時,幾千萬件中才能偶然得到一兩件,可遇不可求,何等珍貴,不言而喻。
正要緊時,他聽聞門外小廝通傳,說姑蘇府的麒麟公子登門拜訪,不由面帶喜色,吩咐道:“快請進正堂用茶,我稍候就來。”
杜府正堂,連映雪、白無恤、顧為川、甘賢相對而坐于客位,茶已奉上,是明前龍井,自然好茶,甘香余味,令人心曠神怡,正好壓壓一路的燥火。
且說這一路四人同行,簡直劫數(shù),先是白無恤要與連映雪同坐一車,后是顧為川自稱胸口劇痛亦要同車,最后甘賢見這兩人行徑,一怒這下干脆將馬車青綢油篷都劈了,事畢還若無其事道:“最近我的火氣果然愈來愈大了,不如一起騎馬去杭州,吹吹風清涼清涼……”
于是四人騎了馬,藥童們坐了無篷的馬車,一路顛簸了幾百里地,風塵仆仆地到了杜府。
可好不容易趕到了杭州也不安生,白無恤嫌棄風塵,嚷著要先落腳客棧沐浴一番;甘賢聽聞有一家老字號的黃酒甘洌清香,去晚了還買不著;連顧為川都不老實,說什么要去鐵匠鋪修整/風月劍的豁口。
風月劍當世名器,削金如泥,哪來的豁口?
惹上種種牽絆的連映雪,只能一意地淺笑,仿佛從未聽見這三人的無理訴求一般。飲著茶、自在些的她一廂情愿地想,等破了長勝賭坊的案子就獨闖江湖去,她也好好嘗嘗四海為家、閑云野鶴的滋味。
這四人正坐著,卻見杜府大門持棍闖進來幾十號黑衣打扮的武夫,當頭一個四十歲上下尖嘴猴腮的男子用袖子套籠了雙手,立于堂前揚聲喝道:
“杜冷桐,你若不將大小姐交出來,休怪我左義翻臉無情。”
這些人來勢洶洶,杜府婢女皆避在一側(cè),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惟雪劍門的八位青衣藥童上前去,那叫左義的中年男子見堂上端坐的這四位杜府賓客,皆相貌堂堂、臨事從容,怕是有來頭的,只冷聲道:
“我們是來找杜冷桐,不相干的我們也不愿得罪,請諸位速速離開此處!”
白無恤放下茶杯,道:
“阿魑、阿魅,閑事莫理。”
這些藥童得令退在一旁,但白無恤卻對那左義道:
“登門同是客,但凡事有個先來后到,我們有事同杜掌柜說清楚了,你再同他清算恩怨不遲。”
白無恤話說的客套,冷目橫來,氣勢卻若置人于冰窖一般,左義卻沒來由的心上一凜,抱拳道:
“在下長勝賭坊管事左義,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白無恤懶作應答,在座四人瞧了眼這群武夫,原來是長勝賭坊——鬧事之說果然沒錯,甘賢只笑道:
“好說好說,我們是洛陽人士,我身旁這位正是天下第一劍客顧為川。你們可聽說過他的風月劍?連武林盟主的英雄劍都要讓他三分!不知你們的頸項可經(jīng)得起他的劍磨上一磨?”
甘賢最慣吹風引火之事,顧為川輕嘆一口氣,將風月劍略出了鞘,風月二字利光中閃過,左義再不識相,也極客套道:
“原來是顧公子大駕光臨杭州,我長勝賭坊有失遠迎,有失遠迎,不如到舍下一聚,我家主人最愿結(jié)識英雄豪杰。”
這左義也是個人精,不愿硬碰硬便轉(zhuǎn)言拉攏,顧為川放下風月劍,客客氣氣道:
“改日一定登門拜訪。”
左義自知出門不曾看黃歷,久留不吉,只道:“既然顧大俠在杜府有事要辦,那左某改日再來!”
連映雪看這群武夫從大門離了杜府時那股斗雞落敗模樣,不由微微一笑,道:
“天下第一劍客六個字果然好用。”
白無恤見連映雪語中有夸贊之意,不禁微微一笑道:“好用是好用,可惜天下第一不過虛名而已。”
甘賢也落井下石道:“風月劍若與咱們雪劍相抗,大概不堪一擊。”
“雪劍是何劍?”顧為川于劍道一術(shù)向來平心靜氣,謙遜有加,自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故認真請教,甘賢笑道:
“你以為我們?yōu)楹巫苑Q雪劍門?若沒有雪劍?我門派不就是空中樓閣、鏡花水月了么?”
“原來如此,有幸當一睹雪劍風采。”顧為川笑談,甘賢則道:
“那也得映雪兒肯才行。”
顧為川這個劍癡,望向連映雪似有肯求之意,連映雪只淡淡道:
“雪劍并非金石鐵器,不過寒氣所鑄,幻化無形,所以尋常也不好借你一觀。至于雪劍心法,我練到第九乘時已走火入魔,一事無成,雪劍之說不提也罷。”
“你何必太謙?”甘賢笑道:“雪劍心法老門主當年不過也只練到第九乘,但彼時他的寒冰劍氣已足以殺人百步之外,你再不濟,一出手也能削碎我背后偏堂墻上掛的晴巒雪寺圖罷?”
堂內(nèi)三個男人難得一致地有興趣一觀連映雪的雪劍威勢,連映雪蹇眉道:
“那晴巒雪寺圖是真品,我怎么好毀了人家的心頭所好?更何況我功力已退,恐怕難聚劍氣。”
“炎炎夏季興許費力些,可這數(shù)九寒冬你何必推辭?”白無恤戳破連映雪時總是三分入木。
甘賢指著堂下防走水的大缸,笑吟吟道:“不削絹畫,不如斬個水缸玩玩。”
顧為川亦是滿臉期盼,目光灼灼之態(tài),連映雪難以推辭,只好不甘不愿道:“想不到我堂堂雪劍門門主竟要淪為雜耍之輩。”
她一邊嘆氣一邊從容默念心法,素手疊掌,隱隱似有劍氣渺渺聚來,漸漸掌上生了冰霜,似握著一柄極冷的劍器一般,她略起掌勢,只聽破空一陣烈響,無形無色的雪劍長嘯而出,轉(zhuǎn)眼那兩人環(huán)抱的大水缸當中一破,轟然迸裂,粗陶四碎,水流橫走,雪劍赫赫威勢,可見一斑。
甘賢擊掌,笑對顧為川道:“我們這雪劍厲害罷?”
顧為川不曾見過這等奇異劍器,尤其幻化無形,隨心所欲,殺人時豈不防不勝防?他亦不免贊嘆不已,惟獨白無恤抿著喝了口茶,冷嘲道:
“這也堪稱雪劍?頂多是把雪匕首罷了!看來你的功力下降了不止一星半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