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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聲紛紛擾擾,不斷地穿插在這些凌亂的片段中。
“……媽,別說了……”許佳倩從高燒中迷迷糊糊地醒來,打斷了桐艷麗。她燒得面色潮紅,頭也一陣陣炸裂似的疼。桐艷麗看她這個模樣,上前去試她的額頭,嘴里低聲哄著:“好好好,不說了。告訴媽媽,是誰把你推下水的?”
“沒……別問了……”
許佳倩沒有力氣,整個人說話也蔫蔫的。桐艷麗只好住了口。
病房里安靜下來,許佳倩又迷糊了過去。只是她雖然昏昏沉沉,忽夢忽醒的,心里卻始終盤旋著剛才聽到的幾句話。
她從冰面上被撈出來,抬上救護車的時候,在迷迷糊糊中,似乎是聽見有人說——
“她畢竟是我的妹妹啊。”
“她就是年紀小,不懂事,總不能不管她……”
許佳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可是在深深淺淺的夢里,似乎總有這兩句話,盤旋在意識里,揮之不去,擾亂了所有的夢。
第31章
許盈沫看著月常任務顯示【已完成】,就不在病房里多呆,和水兵她們離開了。
于是最終,桐艷麗還是沒能追究到責任人。
許盈沫護著水兵,她本來在家里就比較彪悍,是全家都不敢惹的類型;又兼許佳倩沒有說什么,每天只是發著燒,昏昏欲睡。所以桐艷麗只能認倒霉。
不過在許佳倩心里,這事也確實挺丟人的,至今她也不明白,當時那句話,是想提醒姐姐,還是想氣她,反正這就是“一句嘴賤引發的血案”,鬧大了被學校同學知道,豈不是更丟人。
她選擇了沉默,無論是哪方面原因。
她這一病,半個寒假幾乎都在醫院里度過。今年過年比較晚,除夕是在二月下旬。許潛淵覺得過年要團圓,硬是把她接出院,惹來桐艷麗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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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茂菁在q市呆了一個多星期,除夕本來想帶女兒回娘家,和外公外婆一起過,然而許盈沫年后初六就要開學,她便陪著,留在了這里。
“要不……你下個學期,媽媽就不走了,留在這里照顧你,怎么樣?”舒茂菁小心商量著。前幾年因為患病,她喪失了監護人的能力,現在她舍不得女兒,又想補償她,便提出這個想法。
“媽,你說真的?那我馬上回去收拾東西,我早就想從那個地方搬出來了。”許盈沫和后媽兩看生厭,現在媽媽病情好轉,母女倆可以一起生活,這是她多少年來的愿望啊。
舒茂菁笑著點了點頭。這段時間,是她患病五年來,狀態最好的時候了。幾個月沒有復發,她有了更多和抑郁癥抗爭的信心。
既然媽媽愿意留在q市,許盈沫不浪費時間,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當之勢,回家收拾東西。然而興高采烈下樓時,迎接她的,卻是許潛淵陰沉的面孔。
他坐在沙發上,叫住了大女兒。
“你帶著東西要去哪里?還過不過年了?”
今天是除夕,許盈沫不想和他扛上,浪費時間,就用了個婉約的說法:“我媽回來看我,我陪她過個除夕。”
過完除夕后?當然就不回來了。
許潛淵聽了,皺起眉頭。那天見過舒茂菁后,他就一直心情不好,現在許盈沫回家,他終于找到機會,開始埋怨大女兒:“你媽回來的事,你怎么都不跟我說?”
許盈沫斜睨他——神邏輯,你誰啊你,日本侵略釣魚島是不是也要跟你報備一聲?
“你和她都離婚了,跟你說了干嘛?”進了青春期后,她對許父說話向來不怎么客氣,許父也不敢打她——她不怕鬧,許潛淵還要臉呢。
所以聽了這話,許潛淵又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你媽回來,我當然應該知道啊。”
許盈沫差點笑了:“爸,桐阿姨還在你旁邊坐著呢。再說我媽怎樣,和你無關,直男癌是病,得治!”
桐艷麗一下子中了槍,其實她剛才聽到許潛淵的問話時,心里很不高興,如今他被女兒罵,她也覺得活該。吃著碗里看著鍋里,早晚有一天閹了他,就爽利了。
許潛淵勃然大怒:“你這是什么態度!”
見爹生氣了,許盈沫適可而止,鼓起嘴巴眼睛往上翻,做了個猥瑣的賣萌表情,把許父剩下的話堵了回去。她可不想在家里浪費時間爭吵。
媽媽如今狀態很好,她也不能讓父親來打擾這好不容易得來的舒心生活。
“算了,”許潛淵畢竟不敢惹她,“你過年總不回老家算什么事,今天你爺爺奶奶要來咱家里。你都兩年沒和他們團聚了,總要學著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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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盈沫和爺爺奶奶的關系,說是形同陌路不為過。她一歲多的時候,媽媽還沒從歌舞團辭職,經常全國各地演出;爸爸忙于生意也要出差,她就被養在爺爺奶奶身邊。不過她的爺爺奶奶也真是舉世難得的一朵奇葩,許盈沫小時候比較鬧騰,爺爺奶奶嫌孩子不好帶,就把她關進一個鐵籠子里。
那鐵籠子是他們關兔子的,長得花團錦簇的小姑娘,被關進籠子,周圍的村民都看不下去了,有人出去趕集的時候,找到公用電話通知了舒茂菁,把她氣得當天從外地趕回來,當著爺爺奶奶的面大鬧一場,把女兒抱回了家。
不過反正許潛淵是不信這些的,每當舒茂菁要翻這筆賬,許潛淵就和她吵,說她誣陷婆婆。反正鳳凰男都比較護親戚,舒茂菁拿他沒辦法。
可想而知,他的話就被許盈沫嗤之以鼻了:“你的意思是,大年除夕,我要把我媽一個人扔著,給爺爺奶奶盡孝道?”
要是葬禮,她肯定樂意!來當個敲鑼打鼓的樂手,吹個《歡樂頌》什么的,也沒問題!
許佳倩看著這個姐姐,還是一如既往的1vn,其實她從來沒有示弱過,并不代表她過得好受。而她們的父親,并沒有想過大女兒的心情。
“哪有過年不回爺爺奶奶家的!你媽怎么著也是……”許潛淵一下子卡了殼,在他老家的觀念里,過年是要回男人那邊的。他嘆了口氣:“過完大年,你再去看你媽就是了。”
他發家后,就在市新區為父母買了一套兩百多坪的大房子,從家這邊開車20分鐘就到了。但是許盈沫這些年來,一次都沒有回去過。去年來家里串門子的親戚,就笑話他們,連個女兒都弄不回來,這還沒成年呢,等她去外地上學念書,翅膀硬了,以后還能認他們嗎?
許盈沫差點被這自我中心的口吻氣樂了:“雅。蠛。蝶。”
許佳倩那天墜冰前的話,雖然難聽,但提醒了自己,她現在還是不放心把媽媽一個人留在家里的。她相信,許潛淵也不可能不知道這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