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神魂顛倒得,只會念一個名字。而那個字蘊含了世界的全部。
讓他孤獨百年、飽受折磨的怨恨,他得不到的愛人。
他的兄弟。
少年被濃稠的情欲氣息刺激得頭昏眼熱,幾欲嘔吐。
或許是害怕被發現這種自私的慰藉,男人挺著堅硬的慰藉,卻不敢進入,只放在抱枕上來回磋磨。忍耐的痛苦和偷摸的歡愉,令人倍感刺激。
“要是……一直這樣,該多好……”男人弓著身,忘情地擺動。“……我們……本來就是這樣……本來就是一體……”
他的動作熟稔而不忘分寸,不會留下過分的痕跡,忍耐時寧可咬破自己的嘴唇。想必當年,他對著無知覺的弟弟已經這樣自慰許多次。從頭到尾,都只有他一人在陰影中偷偷索取。根本沒有少年記憶中那樣,動情的互動糾纏。
“可是你……總是拒絕……”男人報復性地叼著抱枕晃動,像是懲罰又像在撒嬌。“……舒……真是壞孩子呢………”
室內放蕩而心酸的場景還在忘情地繼續。男人動聽的呻吟越來越快,越來越短促……摩擦累積著快感,卻始終被約束了速度,無法得到徹底的釋放。越是這樣,他越如飲鴆止渴一般,不肯松手。
卻又極力壓抑著,不驚醒那沉睡的弟弟。
少年無法繼續。他覺得無比惡心,恨不得塞住耳朵,剜出眼睛。
可笑他對那些復制體趾高氣揚,自以為占盡優勢。
可笑他信誓旦旦地以為,自己能夠成為唯一的替代者。
其實這屋里發瘋和屋外優雅的憂憂,并沒有什么區別。
他所享有的無限寵愛,來自一個瘋狂的惡魔。那惡魔只是借著他的音容,來逃避弟弟已去的殘酷現實。
甚至屋里發瘋的憂憂,都更接近一個“活著”的憂憂。更加動情,更加享受。而在這個真正的憂憂眼里,他這樣活生生的一個人,竟還不如腐朽百年的死物。
若說還有什么區別,那就是這樣肆意妄為的魔王如此渴望,卻不敢戳破的壓抑心情。魔王慣于掠奪和索取,日夜歡愉并不算什么;但只對真正珍視的人,才會如此小心翼翼。
并不是因為他的感情或欲望不夠強烈,恰恰相反,是太過強烈濃重而令他畏懼。
畏懼失去這個,與他誓約永不分離的親人。
【空有外形有什么用,不過是件死物。你是最寶貴的,怎可和他們相比】
就在前不久,憂憂還在他和下位復制體面前,用這句話安慰他。
少年一邊向外奔逃,想哭又想大笑。
原來在憂憂精心回味的記憶里,自己也不過是個“空有外形”的死物罷了。原來他和那些失語的失敗品,并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他以為自己捧了滿心滿懷的愛,就離富有全世界只有一步之遙。
不是的。
他以為自己隨波逐流,裝聾作啞,就離那個朦朧的絕代幽靈只有一步之差。
不是的。
他以為……他以為不論發生什么,見到什么,都會堅定地和那人站在一起,溫暖那空洞華美的驅殼。
不……
他無法再思考。愛已然是他生命的全部意義。否定對那人的愛,就像把他從這世上連根拔去。
這已經不是痛苦,而是將光剝離火,將雨水剝離云朵,將生命剝離身體。
他癡癡地想。或許此刻,他終于懂了自己是什么。
也懂了憂憂是為何瘋魔。
此時此刻,他們從未如此地遙遠。也從未如此地接近。
少年突然不顧一切地,向公寓樓狂奔而去。他已經悲慟得不在乎任何結果,恨不得與之同歸于盡。
【警告。】公寓的防衛系統響起。【監測到危險傾向!再次警告!】
與此同時,手環的系統也開始激活,向他釋放麻痹的電力。然而在多重系統的警鈴聲中,屋內的男人仍然絲毫無覺,沉醉在欲罷不能的歡愉中。
少年悲鳴一聲,就要撞過去。
只聽高能光束嗞啦嗞啦地響起,忽然有人及時拉住了他,將他推到在一邊。
“誰……”少年被粗魯地撞倒,有些氣憤。“別管我!”
少年抬頭,看到一個熟悉的瘦小身影。“你……我不是警告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低位體僵硬地轉過身,沒有任何反應。同時一個沉悶的,物體落地的聲音傳來。
那是低位體的一節手臂。
公寓激活的高能激光,在低位體趕來的瞬間,平滑地切開了他的手臂。果然憂憂為了保護這個記憶墳場,不惜任何代價。少年不敢想象,那樣巨大的能量剛在擊中了他會是怎樣。
“對……對不……”少年想要道歉,卻被驚嚇得失語。
但低位體似乎并不在乎。
它的報恩已經完成,于是彎腰撿起了那一截血淋淋的斷肢,胡亂揣在懷里,沒有再看少年,顛跛地離開了。
在這樣一個迷離狂放的夜里,有人幻想愛,有人失去愛;但更多的人,從一開始就什么都沒有得到,還在不斷地失去。
*
黑暗的夢中,有一千個沒有面目的人,爭搶他愛的人。
遠遠地,一個背負荊棘和光環的人走來。所有人聞風而動,前去撕咬他,分食他。它們渴飲他的血,暴食他的肉,將他四分五裂,只剩下一顆血肉模糊的頭顱,丟棄在荒野。
飲食過他的人們沐浴在光芒中,紛紛變化出了和他一樣的面目,互相發出喜悅的呼喊。
而少年顫巍巍地,向那頭顱走去。
頭顱猶帶安詳的笑意,嘴唇一開一合:
【……答應我……】
【永遠……不要將我喚醒……】
【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