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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不想要我的孩子?”沈鏡沒什么表情地問她,拿了她的鞋襪,讓她抬腳給她穿鞋。
靜姝的腳又白又嫩,腳趾圓潤可愛,和人一樣嬌氣,生的小巧還不如沈鏡的手掌大,沈鏡握著她的腳踝給她穿鞋。
她道“您都已經有一個孩子了,我不想再有一個意外給您徒生是非。而且我現在這樣不說親事,若是在府里莫名其妙地有了身孕,外面那些人該怎么看您?”
“我不在意外面人怎么看,”沈鏡給她穿好鞋站起身,“那些藥吃多了對身子不好,以后我不進去,你不用吃那些藥。”
靜姝趴在屋里發呆,沈鏡走時說過的話她到現在回想起來都有點耳熱,什么叫做他不進去,真是…壞透了。
那場夢在她心里始終是個結,她不知道沈鏡有沒有在騙她,如果沈鏡不認識自己的父母,那前世他何必去給自己收尸?靜姝不認為沈鏡是會心軟的人,還是說她像忘記以前的記憶一樣,忘記了一些事?她和沈鏡的上一世并不像她記憶里的那樣?
靜姝后午去了學府,回來時又去了一趟當鋪。
為了掩人耳目,從當鋪出來她去了對面翠玉坊。
靜姝到了里面想著買一只步搖就回去,翠玉坊的掌柜認得她,每次她來都會帶她去看二樓貴重的首飾。
沈鏡給她的錢本來就花不完,靜姝也沒什么奢侈的地方,需要的東西府里都會準備,這幾日買的首飾應該是她花費最大的地方了。
每次她來掌柜都會笑瞇瞇地接待她,專拿一些極為貴重的東西過來。
掌柜去拿東西,靜姝到一排柜前饒了一圈,忽然聽到后面的動靜。
“柳哥哥,我父親要把我嫁給大理寺卿的三公子,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他,我只想嫁給你。”
是一個女子的聲音,靜姝聽著極為熟悉,她動作放輕,面對這種情況有點尷尬,她本無心聽人墻角,更何況是這等私密之事。
正要離開時,又聽那女子道“我真羨慕阿姝,她一定是有自己中意的郎君,才會央求寧國公把上門提親的人都拒了。”
“能自己做主自己的婚事可真好。”
這下靜姝聽出來這女子是誰,原來是陸荷玉。
她忽然想到陸荷玉在學府和自己說過家中要給她安排親事,但是她有自己喜歡的人。
可惜在大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來就不可違背,自己的婚事也是做不了主。
靜姝嘆了一口氣,正要退出去,又聽另一人說話,“大理寺卿的三公子是個病秧子,即使死了也沒人知道,你放心,這門親事成不了。”
男子話語透著陰冷的邪氣,靜姝聽了眸子瞪圓,捂嘴嚇得不敢出聲,瞬間記起他是誰。
長安柳家柳懷易,沈念臻未婚妻柳懷嫣的同胞弟弟。
靜姝全身都變得冰冷,血液好似都凝固在一起,陸荷玉喜歡的人竟然是他。
上一世沈念臻只是對她執念太深,沒對她做過什么大惡之事。真正把她折磨得半死最后拋尸荒野的人是他的未婚妻柳懷嫣,而她的弟弟柳懷易則更是惡毒。
為了讓沈念臻一心只有他的未婚妻,柳懷嫣不惜給她安排一個通奸的罪名,這個企圖要“奸”她的人,就是柳懷易。
靜姝對他們姐弟的恐懼刻到了骨子里,她永遠不會忘記柳懷易對她所有惡劣地玩弄,像是真把她當成了一個呆滯的玩意兒,時有去寧國公府就會折磨她一番。
兩人并沒發現她,還在說話。
柳懷易忽然道“你方才提的阿姝,是寧國公收養在府中的表小姐沈靜姝?”
靜姝心口一頓。
陸荷玉道“是啊,怎么了?阿姝她可真幸運,有這樣疼愛她的寧國公。”
柳懷易眼角微勾,“疼愛嗎?我看倒是不一定,沒有血緣的男女有什么疼愛的法?”
“你的意思是…”陸荷玉驚住,“不不,怎么會?阿姝那么乖,寧國公又是心狠手辣的性子,兩人怎么會?”
“玉兒,你太單純了。”柳懷易笑得邪氣,“男男女女的關系無非是你情我愿,皮肉交纏。”
再接下來是一陣輕喘的聲音,靜姝從前還以為陸荷玉雖有心機,性子跳脫,但也是一個守禮的姑娘,可今日她才明白,每個人都有秘密。
城郊軍營
沈鏡看完靜姝給李玨的回信,眸色沉了沉。里面并沒有寫什么,除去那些問候,信中還提了他。
“三哥哥,沈叔叔對我很好。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清楚寧國公府的事,但現在我還不想離開這,不僅僅是因為阿爹,我感覺自己好像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想留在這陪著沈叔叔。你放心,我和阿爹都很好,你也要好好的,天涼了要照顧好自己…”
沈鏡把信重新裝了進去。
知道陸荷玉和柳懷易之間有私情的事對靜姝的打擊不可謂不大。陸荷玉是她在長安城里為數不多的好友,雖不是至交,但情分也要比旁人好上不少。
自從重生以后靜姝心里想的一件事就是怎么活下去,她有自知之明,從沒想過報仇,知道她自己斗不過那些人,就一味地躲避,可今日柳懷易的出現讓靜姝知道,逃避不是辦法。
終有一日柳懷嫣會嫁進寧國公府,即使那個時候自己不是沈念臻的通房,可沈念臻對她的心思一日不變,柳懷嫣就一日不會放過自己,她必須要做點什么。
沈鏡回府的時候,靜姝一個人在小廚房忙活,她做了不少菜食,一一讓人送到了膳廳里。
沈鏡看著忙碌的仆從自己去了小廚房,靜姝正擦著額頭的汗,在擺蒸籠上的桂花酥。
生火的婢女見到沈鏡要福身行禮,沈鏡抬手讓她下去。
靜姝并沒注意到有人進來,桃花酥必須要捏好形狀迅速下鍋,不然則會失了口感,她動作迅速又麻利,一看就是做過多次,熟練至極。
沈鏡到灶下給她生火,靜姝只看到黑乎乎的頭頂,并不知道是沈鏡過來,溫聲叮囑道“要生小火,切記不能太大。”
聲音溫柔得不像主子,一點威懾力也沒有。她總是這樣溫順,好像很容易讓人欺負。事實上沈鏡也無時無刻不擔心別人會欺負她,即便有寧國公的名號在,但她這性子依舊不讓人放心。
沈鏡一面擔心放她出去會被人欺負,另一面又想讓她與人交往,學會獨立。
屋內熱氣氤氳,沈鏡聽后把剛要放進去的木柴又拿了出來,控制著里面的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