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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鏡寬大的衣袖遮住外面的涼風,拍著她的后背,面上看著格外冷,聲音卻是溫和,“一只夜貓,不怕了。”
靜姝這兩年待在寧國公府,被他保護得很好,除了每日進學,受的最大委屈也是沈鏡給的,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人欺辱,極大的恐懼讓靜姝再次記起前世,那是她永遠擺脫不了的噩夢。
她以為自己膽子很大,一個人也可以忘記所有,跟著阿爹和三哥哥重新開始。可她從沒想過,前世的記憶對她影響這么深,只是一只貓,讓靜姝動都不敢動。當時她聽三哥哥的話駕車離開,已經(jīng)用了她所有的力氣。
沈鏡的眼睛銳利,他看出此時的靜姝還處在恐懼中,一只貓把她心里所有的害怕都激了出來。
他并沒有催促她,空出的手臂抱住她的腰,就這么靜靜地站著,“累了嗎,要不要歇一會兒再去?”
話語里并沒有嘲笑她的意思,只是溫和的安撫。他的懷抱很暖,熟悉的薄繭刮在她的眼角,讓靜姝感覺到安心。
沈鏡早年在殺場上曾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將軍,在朝堂上是手段狠辣的寧國公,后來他慢慢淡出權勢,但沈鏡的名號卻依舊不減。周身的氣勢任誰遇到都會退避三舍。
靜姝頭埋在他的懷里,“沈叔叔,那個人進來的時候,我當時想過死。”
沈鏡摸著她的后頸,面無表情地聽她說著,眼里透出一抹殺意。
靜姝當時真的好怕,與其落得和前世一樣的結局,不如一死了之。靜姝性子很執(zhí)拗,認準一件事情就不會輕易改變,她當時手里拿著簪子,如果吳生樺再逼近一步,她真的就死了。
可是她當時想到了阿爹,想到了三哥哥,還有沈鏡。
她死了,沈鏡會不會難過,他性子那樣的冷,即便難過也不會表現(xiàn)出來。好在,吳生樺沒再逼她,退了出去。
“沈叔叔,謝謝你,謝謝你來了。”哭的時間太長,靜姝的聲音聽起來軟糯又沙啞。
沈鏡沒說什么,輕輕地親著她的額頭,“都過去了。”
老乞丐被沈鏡安排到一處宅子里,靜姝不會多問沈鏡在梧州哪來的私產(chǎn),他的權勢和地位,想找到一處養(yǎng)病的宅子并不困難。
這處宅子不算大,但是周圍很安靜,里面有沈鏡找的郎中在診治。
沈鏡沒陪她進去,他出了宅子,外面陰暗的胡同里跪著一個人。
容啟額頭觸地,“二爺息怒,是屬下自作主張。”
沈鏡最初的命令只是讓吳生樺把李玨和靜姝關到牢房,還暗中吩咐要照顧靜姝。容啟只傳達處置二人,對靜姝的事只字未提。
容啟道“是屬下的錯,屬下認罪。但如果二爺讓吳生樺好待表小姐,表小姐定會生疑,屆時二爺所做都會付諸東流。”
“屬下知二爺心意,只為二爺著想。所犯下大錯,屬下受罰,心甘情愿。”
沈鏡為人刻板嚴苛,有錯必罰,即便是容啟是為了他著想,但錯了就是錯了。
“回長安后去領罰。”
沈鏡請來的郎中果真醫(yī)術精湛,妙手回春,短短施了幾針,阿爹就已經(jīng)醒了過來,氣色好了不少。
靜姝怕他累著,讓他睡一會兒,自己出了屋。見到阿爹平安,心里就沒那么亂了。
她出來的時候,沈鏡站在院里,月光透出他高大的身影。
沈鏡三十余歲,經(jīng)歷過許多滄桑世故,要比少年郎君成熟穩(wěn)重,因常年習武鍛煉,又錦衣玉食,也比那些上了年紀的人保養(yǎng)的好。即使眼角生出細紋,卻面目硬挺,足以讓人忽略年齡。
他站在月下,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沈叔叔。”靜姝跑到沈鏡面前,撲到他懷里,“你怎么不進來,阿爹說想見見你。”
她方才在屋里和阿爹說了沈鏡的事,自然忽略了他們二人的關系以及今夜發(fā)生的驚心動魄。
沈鏡抱著她,“方才處理了一些事。”
她沒多問,沈鏡一直有忙不完的事,她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沈叔叔,等三哥哥的事過了,我想留在阿爹身邊。”
她知道沈鏡來是為了接她回去,可靜姝還是想留下,阿爹帶給她的,什么都比不了,即使經(jīng)歷了這么多,靜姝依舊想留在他身邊。阿爹年歲漸大,她不想讓他晚景凄涼。
“還是不想和我回去?”沈鏡問,語氣說不上好與不好。
靜姝點頭,“沈叔叔,我想陪著阿爹。”
“你想好了,以后這樣的事情會更多,李玨沒有能力保護你們,而我也不會每次都這么巧出現(xiàn)。”
“你阿爹最希望的是你能夠平安,你留在寧國公府最是安穩(wěn)。我也可以把你阿爹接到長安,養(yǎng)在莊子里,你想什么時候去看他,我都不會攔著。”
“靜姝,你長大了,不能任性,要好好考慮清楚,不只為了你自己,也為了你阿爹。”
沈鏡說這些話的時候不徐不緩,輕柔的語調(diào)更像是誘哄。攻人先攻心,沈鏡的手段一向多,只是看他愿不愿意做罷了。她最擔心的是她阿爹,沈鏡不需要做更多,只要能給她保障就足夠。
靜姝沒問沈鏡為什么要帶她回去,或許是因為他養(yǎng)孩子的欲.望不想半途而廢,畢竟她這個孩子目前來看還養(yǎng)的不是很成功。他想看著她變得更好,更優(yōu)秀。
靜姝已經(jīng)動搖了,沈鏡捏著她的耳珠又道“沈念臻在徐州做的不錯,剩下的幾年都不會回來。”
這一句話,讓靜姝詫異地抬頭看他。她不知道沈念臻本就不應該回來,還是因為她才沒回來。靜姝自我認識清醒,她不認為是因為她。
而沈鏡在提到沈念臻的時候,只是淡漠地說這三個字,沒有什么情緒,不像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感情。
沈鏡很有耐心,等著她開口。
涼涼的夜,靜姝被他捏的一陣耳熱,她手攥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您低一點。”
沈鏡挑了挑眉,他很少做這個動作,做的時候有種不符合年紀的少年風流。
他彎下腰,慢慢低頭。溫軟的觸感貼在他的唇上,如蜻蜓點水,一瞬而過。
靜姝親完,很快落回腳,聲音里夾雜著羞意,“謝謝您為我考慮,我愿意跟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