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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姝聽后面上一頓,被他牽著的手動了動,頭微垂下,腳尖戳地。
她從未在外面過過夜,沈鏡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萬一他知道自己不在國公府反而宿在外面生氣了怎么辦?可是靜姝心里也想留在這,國公府太大,里面連能和她說話的人都沒有,靜姝不想待在那個沒有人氣的地方。
兩難之中,靜姝不知如何抉擇。
李玨心里苦笑,這丫頭這么多年性子怎么還和以前一個樣,真不知是好是壞。他手用了力,把靜姝抱在懷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六,寧國公府那個地方猶如虎穴,三哥哥不想讓你回去。三哥哥想你了,想和你說說話,你今夜留下來好不好?”
“我…”靜姝的手被他回握,李玨的手不像沈鏡寬厚,有些病態的白。這畢竟是自己幼時最信得過的兄長,靜姝對他的信任比沈鏡還要多。
靜姝唇畔啟開,“三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她雖不通世故,性子孤僻,可也不傻,李玨的異常她多少看得出來,但她也相信,李玨不會傷害她。
李玨放開手,兩人稍微隔開距離,他苦笑了下,“鬼機靈,什么都猜的到。你今夜留下來,三哥哥就告訴你?!?
靜姝想了下,沈鏡快有兩月沒回了,這夜應該也不會回來。她默默地點頭,“好,我留下來?!?
入夜,寧國公府書房的燈遲遲未滅。容啟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趕回來,心里像盤了蜘蛛絲,結了環環相扣的網。他如何都想不到,向來乖巧懂事的表小姐竟然會夜不歸府。
“二爺,滿月胡同的燈已經熄了?!迸扇サ挠H衛才從滿月胡同回來,寧國公府的馬車也已回府,連表小姐的貼身侍女都回來了,唯有表小姐一個人留在了那。
滿月胡同院子狹窄,只有兩間空房,老乞丐占了一間,剩下的一間只能兩個人擠著睡。毋庸置疑,表小姐和外男睡了同一間屋子。
容啟意識到這個事實,頭垂得更加低。
“查到那個男人的身份了嗎?”沈鏡食指扣了兩下桌案,另一手在撥弄燈芯,面色平靜,看不出有什么異樣。
容啟立刻回道“時間緊,屬下只查到他人名叫李玨,早年父母雙亡,做了乞丐,和表小姐一個大院。這些年從軍,受傷后就一直留在長安?!闭f到這,容啟停頓片刻。才接著道“屬下還探聽道,李玨要帶表小姐去荊州?!?
“嗯?!鄙蜱R頷首,他回靠到太師椅上,漆黑的眸子倒映著面前跳躍的燭火,“去滿月胡同告訴她,我回來了。”
屋里的燈剛滅,靜姝還沒說上兩句話,外面突然想起一陣叩門聲,兩人對視一眼,李玨披了衣裳,“你在這等我,我很快回來?!?
這個時候不會有別人來滿月胡同。靜姝沒在屋里干坐,她心口跳個不停,眼皮也在跳,總感覺有什么事要發生,最后坐不住干脆出了去。
到門口就看到容啟站在那,“表小姐,二爺今夜回來了?!?
靜姝不會傻到問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這,現在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沈鏡把規矩刻在骨子里,不會允許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去外面住,她唯有這一夜大了膽子,好巧不巧就趕上他回來。
靜姝呆呆地站在那,容啟又道“表小姐,二爺說您這些日子累了,明日給您在學府告假,讓您今夜回去好好休息?!?
“你們是寧國公府的人?”李玨突然開口。
容啟開始并未注意這個身子單薄的男人,到他說話,才把目光轉向他,“正是,二爺說多謝諸位這些日子照顧表小姐,寧國公府定有厚禮相送?!?
“不必。”李玨冷哼一聲,“小六是我妹妹,我不要你們的東西?!?
“三哥哥,”靜姝拉住李玨的手,“我今夜先回去了,后日我再來找你?!?
容啟的目光停在兩人相牽的手上,有些意味深長。
李玨雖不想讓她走,但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最終還是沒說什么。
靜姝坐上了回府的馬車,容啟護在馬車旁側,透過車簾,容啟的聲音傳了進來,“表小姐,恕屬下多嘴,這幾日的事二爺要問起,您最好輕描淡寫地提過,免得惹二爺不悅。”
靜姝頭發在睡前散了,到現在也沒梳妝,她捋了捋散落的頭發,道“多謝,我知道了?!?
這一路走得很快,靜姝還沒想好怎么和沈鏡交代去荊州的事,馬車就停了下來。
靜姝下了馬車,跟著容啟去了書房。
月明風清,樹影婆娑搖擺,幾聲蟬噪,星落打芭蕉。
書房里風光昏黃,沈鏡像以前一樣坐在太師椅上,眉峰俊朗,身形高大,看書時面目威嚴,仿若總有什么棘手的事。
聽到開門聲,沈鏡掀起眼看她。靜姝小步地走到他身側,自然地抱住他的腰,坐到他懷里。坐穩后,兩手扒拉著他的肩,軟軟的紅唇親在他的下頜上。那里的胡渣多了不少,扎得她有點疼。
靜姝靠在他懷里,“二爺,您怎么離開這么久才回來,我想您了。”
靜姝知道沈鏡喜怒不形于色,生氣不會表現在面上,她不會自討沒趣地去惹他生氣,避開不談是最好的辦法。
沈鏡放下手,指腹搭在她的后頸,“他們曾經是你最親近的人,我不會生氣,你不必緊張。”沈鏡的溫熱的掌心輕輕撫摸著她的后頸,驅散靜姝帶來夜里的涼氣。
她微微發愣,“您…真的沒有生我的氣嗎?”
靜姝并不覺得奇怪沈鏡會查出她的事,在整個長安城里,恐怕沒有什么事能瞞得過他。
沈鏡另一只手摟住她的雙腿,靜姝整個人都靠在他的肩窩里,沈鏡漆黑的眼如古井般毫無波動,“沒有?!?
得他親口肯定,靜姝終于松下氣,她兩手環住他的腰,這次親在了他敞開的領口處,許久不見,還是有些羞澀。
靜姝放下壓抑,找回阿爹和三哥哥的興奮讓她忍不住雀躍,“您知道嗎,我的阿爹和三哥哥都還活著,他們是我最愛的人,能再見到他們,我真的好開心?!?
沈鏡摸著她頭的手微微停頓下,靜姝還沒察覺到他的異樣,自顧自地說,“不過他們的身體都很不好,我好擔心阿爹他會出什么事?!?
“三哥哥身體也不好,二爺,您知不知道有什么醫術好的太醫郎中,我想請他們再給阿爹和三哥哥診治。”
二爺和她的阿爹,三哥哥,孰輕孰重,熟親熟遠,一見分曉。倒底是不同身份的人。
沈鏡面無表情地按住她亂動的手,道“我會派人找找看。”
能得沈鏡這句話,靜姝很高興,她兩只白嫩的手玩著沈鏡的腰帶,像是想到什么,有些惆悵,“三哥哥以前也有一個玉佩,可惜后來因為我生病,他為了給我看郎中,把那塊玉佩當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