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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重生,無憂無慮地活著。做不到了。
想結束。早晚會的。
季遐年回應著融合接收到的意識, 同時消化著傅以華和苗小草歸來的感知。
他體會到了傅以華對觸碰那個世界的渴望, 也看到了苗小草把自己的飯分出一半拜菩薩, 請求保佑他跟遲晟平安。
長成了一個懂事的孩子。
季遐年這樣評價著, 心里卻沒有半分波動。
傅以華說的對,他的存在太過浩瀚龐大,區區一點人類的意識是無法抗衡的哪怕他只剩下原本億分之一不到的碎片。
他感覺自己的情感像是瞬間褪了色, 變成了一碗如蠟的米飯,是一個完全可以割舍的多余的存在。
但好在季遐年的記憶并沒有被影響和吞噬。他記得自己的責任,有自己的判斷。
不可以舍棄。要回去。
只是, 融合了全部碎片的他對這顆星球來說是一個極大的不平衡點,貿然回去的話,很可能牽引這個還沒消散的遺棄世界向地球融合。
等待自己消失的話,遲晟他們會先自然老死吧。
那該怎么辦?
龍谷景區。
遲晟坐在G65的引擎蓋上,手里拿著一支煙,他也沒抽,就這么拿著, 煙灰在引擎蓋上落了一撮黑灰色的小山,旁邊還有幾個燒完的煙蒂。
江天拖著一只羊羔大的變異鳥回來,一眼就看到了遲晟放在手邊的煙盒。他立刻丟開變異鳥跑了過來,抓起煙盒一看, 哀嚎道:只剩三支了!隊長,你知道現在一支煙能換多少葡萄米嗎?啊?你抽了我整整三筐葡萄米!
遲晟掐滅手里的煙,把剩下半截精準丟回江天手里的煙盒中,然后跳下車子引擎蓋說道:我沒抽。
江天憤憤道:點了就是抽了!不管, 你要賠我,回頭等年哥回來,我要三罐麻辣牛肉醬和五罐香菇豬肉醬,還要六個牛肉餅。
遲晟朝他后腦勺拍了一巴掌:想的美。去把鳥宰了,劉君豪呢?
江天哼哼了兩聲,他去河里抓魚了,說你把鳥燒糊了還能煮點魚喝湯。
遲晟:嫌棄你們就別吃,有本事自己做去?
江天:要不是想吃年哥的下飯醬,誰稀罕你那轟炸廚藝?
遲晟倒是沒反駁這話。他抬頭看了眼天上依舊的黑月亮,扯了扯嘴角:回頭讓哥教教我吧。
江天也抬頭看天。
天上的黑月亮周圍彌散著黑色月暈從季遐年在這里釋放月影又忽然消失后,那圈月暈就一直在,只是忽大忽小。
江天看了兩眼就收回了視線盛夏的陽光太烈,他看得眼睛疼。
隊長。這都四個月了,年哥真的能回來嗎?
遲晟沉默了幾秒,收回視線說道:會的。
江天直言道:你跟基地說你能感知到他的存在,那你能感知到他什么時候能回來?這幾次我們去看張姨的時候,都看到她在偷偷哭。
小草也不見了,明明山上駐扎進了一個中隊,但每次去總感覺空落落的。
而且這幾個月里,時不時也有月影出現,異種也越來越多,感覺好像沒什么變化。
隊長。你說年哥他,我不是咒他啊,就是年哥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他真的能干過在黑月亮里的那個人嗎?
遲晟笑了一下:能。他已經贏了,我能感覺到。只是
遲晟沒有說下去在四個多月前,季遐年消失的那一瞬間,他就感覺自己像是成了季遐年的一部分,他感覺得到季遐年的情緒,雖然模糊不能形成具體的意思。
但是很快的,他和季遐年的這種聯系被切斷了。
之后他感知到的感覺,就像是觸碰到了一塊平靜的金屬。
他知道那是季遐年,也試探著向季遐年傳遞他的情緒和思緒,但是從來沒有得到過回應。
那塊金屬就那樣系在黑月亮里,平靜到讓遲晟都開始懷疑這一切是不是他的錯覺。
但遲晟不能質疑自己,因為一旦質疑他的感知是否出錯,那么季遐年的存在將變成一個未知數。
他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黑月亮里的情況我們不知道,但我想他一定在努力想辦法回來。這是我們說好的。
遲晟拍了拍江天的肩膀,朝著他打回來的變異鳥走去,先做飯吧,去吧劉君豪叫回來。
江天哦了一聲,轉身朝著河邊跑去,他才跑過遲晟的帳篷就折返回來了,身后跟著一身濕淋淋、褲子沒了半截、提著一條跟他差不多大的變異魚的劉君豪。
遲晟聽到動靜抬頭一看,頓時嘴角一抽:煲魚湯?
劉君豪的表情像是要超脫了,他拖著魚走到做飯的地方,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我差點把它拖進河底淹死了。
江天走過來踢了他的腿一腳:腿收收,內褲都露出來了,辣眼睛。
劉君豪沒動,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說話拖著長音:這叫福利。這家伙的鰭比刀還厲害,要不是我也變異能硬化了,這條腿估計都沒了。
江天一聽來了興趣,蹲下去拉起大魚的魚鰭彈了兩下:這是個好東西啊,基地置換中心一定要這個,說不定能換個高價。
遲晟麻利地宰鳥,說道:你們可是正規軍,想些有的沒的。
江天已經掏出刀割魚鰭了,哼哼了一聲:這幾個月變異者跟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新成立的獵隊也是正規軍,他們就能換。
我聽老鄭說京市那邊已經重建得差不多了,季院士他們要準備回去。云陽這邊的城市重建估計夠嗆,基地之后會成為一個新城,但駐守力量是以獵隊為主。
我們幾個前幾天就聊了下,我、劉君豪、葉南跟熊達都想留在這邊獵隊里。自由一些,還能賺些外快。
遲晟抬頭看過來,半晌笑了下:謝謝。
他太了解他們幾個了,留在這里無非是覺得黑月亮萬一再有個好歹,他們也能幫個忙。
劉君豪揮揮手,說道:可別謝我,我不是為外快,我就為年哥那口吃的。說起來,年哥留下的下飯醬都快沒了吧?
江天也立馬愁上了:嗯,張姨說四合院里還有五罐,一周都不夠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