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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遲晟轉(zhuǎn)身面對季遐年，問道：這件衣服是你的？

季遐年沉默片刻，然后進屋后把門反鎖了。

嗯，是我的。

季遐年嘆了口氣，看了遲晟一眼后坐到了床邊。

遲晟跟過去貼著他坐下，側(cè)頭問道：怎么了？這是怎么回事？

這時候季遐年可以隨便編個謊話糊弄過去，但是季遐年不想這么做。他看著遲晟說道：其實，我也不是太確定。

遲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季遐年，等待著季遐年的下文。

季遐年下了決心，把月影當(dāng)天發(fā)生的事情如實告訴了遲晟。

月影那天，我在預(yù)知里看到我被那只異種的觸須捅穿了身體，劉君豪跟江天也被觸須打傷。然后我憑借預(yù)知救下了劉君豪跟我自己。

但是其實不是的月影消失后，我去洗澡換衣服，發(fā)現(xiàn)我最里面的保暖衣破了。就是這件。

季遐年指了下遲晟拿著的那件保暖內(nèi)衣。

我的外套、毛衣都沒有任何破損，我的身體也沒有任何傷痕，只有這件衣服破了。而且破洞跟我被觸須捅穿的位置一模一樣。

我當(dāng)時有點懵。然后慢慢反應(yīng)過來我的能力不是預(yù)知，或許是重生。但我不知道為什么這次重生沒有把衣服還原。

遲晟一頓，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這次？

季遐年有些緊張地看了遲晟一眼，說道：如果，我說我是重生的人，你信嗎？

遲晟的瞳孔微微收縮，但接著他無比堅定地看著季遐年：我信。

這下輪到季遐年愣住了，接著他失笑：真的相信？

遲晟看他笑了，也跟著勾起嘴角。他朝窗外抬了下下巴，這個黑月亮跟末世都出現(xiàn)了，還有什么不能出現(xiàn)的？所以你對未來的那些預(yù)知是你經(jīng)歷過的上一世？

季遐年點點頭，視線落在虛空，似乎回到了上輩子的世界里。

上一世我沒有這么幸運，我為了掙年夜飯的訂單，導(dǎo)致肺炎沒有好全，之后肺部感染，眼睛也依舊是個半瞎。

第二場藍雨過后，城里出現(xiàn)了感染者。房東盯上了我們?yōu)槟暌癸垉涞氖巢模盐腋覌屭s了出來。那時候我已經(jīng)感染了，我媽也因為照顧我有些低燒，沒辦法只能走。

我們原本是想回這里的，但當(dāng)時情況已經(jīng)很混亂了，我們只能找臨時住所住下。再之后，我媽也感染去世了。

我一個人在云陽生活了快一年的時間，好幾次都差點被人打死、被異獸咬死。其中最慘的一次，是被一伙人當(dāng)獵物在城市里逃命。

我那次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但在危機關(guān)頭一個人出現(xiàn)了，他救了我。

遲晟原本聽得心疼不已，但聽到這里的時候，腦袋里那根名為檸檬的警鈴神經(jīng)瞬間就繃緊了。

遲晟的大腦迅速從假想敵里提出了一個答案：那個閻王？

季遐年抿嘴笑了：對，閻王。他的臉被燒毀了，腿也瘸著，渾身兇悍的氣勢跟野獸似的。追打我的那伙人里有一個被他擰斷了胳膊，然后他們都逃了。

之后閻王就帶我回了白頭鎮(zhèn)，我們在一起生活了近兩年。我跟你說的那些預(yù)知的未來，就是我那兩年里親眼看到的。

還有我們后山的變異植物，其實也是

你等等。

遲晟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領(lǐng)地的頭狼，渾身的毛都支棱起來了，他側(cè)身正對著季遐年，手掐腰，你跟那個閻王一起住了兩年？

季遐年：對啊。

遲晟抽了口氣，緩緩?fù)鲁鰜恚钠綒夂蛦柕溃核阅氵@輩子回白頭鎮(zhèn)是要找他的？

季遐年：一半一半吧。也有想囤物資的原因。

遲晟：那要是閻王沒在白頭鎮(zhèn)，你是不是就去他那兒囤物資了？

季遐年終于聽出了點酸味，忍笑故意說道：對，地方可以再找，但人就那么一個啊。

遲晟：

我他媽！

遲晟再次用力抽了口氣，冷靜。

遲晟：你之前說已經(jīng)找到他了對吧？

季遐年：對。

遲晟：那咱們?nèi)タ纯此伞?

季遐年：不必了吧。

怎么不必呢？

遲晟特別熱情地說道：你看啊，他既然在白頭鎮(zhèn)，那一定是被月影波及到了，說不定還受傷了呢。雖然他不記得上輩子的事情，但咱們不能忘恩負義啊。

季遐年忍笑道：嗯，說的也是。那我回頭給他做點好吃的。

不用！

遲晟扯了扯嘴角，我是說，只是吃的怎么夠？這樣，你告訴我他住哪兒，叫什么名字，長什么樣子哦，他毀容了對吧，這應(yīng)該好找。

季遐年終于沒忍住笑了起來，一邊說道：現(xiàn)在沒毀容。他的臉是在大災(zāi)難后被人傷的，但這輩子那個人我已經(jīng)解決掉了，所以他現(xiàn)在很安全。

遲晟一臉不敢置信：你什么時候解決的？不是，季遐年同志，你這種處事方式很容易出家庭矛盾的你知道嗎？這影響夫妻關(guān)系的！算了，你告訴我他叫什么？是金獅大隊的退伍兵吧，腿是什么時候瘸的？回頭我挨個中隊問去！你別笑，嚴(yán)肅點！

季遐年笑得停不下來，做了個投降的動作說道：其實我開始不知道他叫什么。因為上輩子他幾乎不說自己的事，我只知道他叫閻王，腿不好，在大災(zāi)難前剛到白頭鎮(zhèn)生活，比我大兩歲。以及性格穩(wěn)重，為人成熟可靠。

遲晟立馬哈了一聲，成熟的人會叫自己閻王？我還玉皇大帝呢。不是，你都不知道他叫什么、長什么樣子，你還能找到他？你跟那個閻王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你特意在咱家給他留了間臥室，是不是就想接他過來住的？

季遐年誠實點頭：對。

遲晟：

媽的！

遲晟猛地站起來在床跟前困獸轉(zhuǎn)圈，如果精神可以具現(xiàn)化，遲晟的旁邊應(yīng)該會出現(xiàn)一頭兇神惡煞、張牙舞爪的惡霸老虎。

季遐年看遲晟轉(zhuǎn)了四五圈還沒停下來，終于不再逗他，說道：你剛才問我怎么找到他的，其實是因為他有個很明顯的特征。

遲晟停下來，站在季遐年跟前再再次用力吸氣，繃出一個笑來：什么特征？

季遐年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他這里有刺青。一片荊棘紋身，是他自己給紋身師傅隨手畫的道道，獨一無二的。

遲晟的表情驟然一片空白。過了足足四五秒，遲晟才伸手指著自己：我？

季遐年點點頭：是的，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