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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德后背貼在杰森的胸膛上，像是被整個抱在了懷里。他能感覺到身后的人心臟的鼓動，但是奇怪的是，杰森的心跳不再像以前那樣平穩(wěn)了，反而有點雜亂，跳的很快速，似乎他正處于某種亢奮或者偏激的狀態(tài)。

從他們的這個位置稍微偏過一點頭去，就能看到前方的狀況。距離那個老工廠還有一段距離，前面的還是一片暗沉沉的樹林，但是在細長垂下的松蘿枝條后面能看到一個男人的輪廓。

他跪在地上，抬著頭，萬分虔誠地，似乎是在向上方的事物呼喚著什么，那些英文單詞中夾雜著晦澀難懂以及含糊不清的語句，讓他看起來像個精神錯亂的患者。

一開始他們兩個都不知道這個男人在做什么，直到一陣猛烈的風(fēng)刮起松蘿枝條，他們才在上方看到了一個小女孩的身影。那是個金色頭發(fā)的小姑娘，她坐在一條樹枝上，那樹枝并不是很粗壯，看著隨時就會斷裂開一樣，但是小姑娘還是穩(wěn)穩(wěn)地坐在上面，清淺的月亮圓圓的一輪落在她身后，銀色的光讓她看起來非常圣潔，小姑娘身上是一件黑色的小裙子，穿著精致黑皮鞋的小腿在空中晃了晃，低頭看著手上的書，好像絲毫沒有在意樹底下那個狂熱的男人。

那是......杰森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有點不受控制地踏出一步，里德甚至沒有拉住他，杰森就開始直直往那個方向走過去了，方才沒有停下低語呢喃的男人終于停住了自己的聲音，他從地上站起來，膝蓋在泥土地上跪久了有些麻木，他的身形晃了一晃，顯得非常僵硬。

里德咬住下唇，他總覺得今天杰森的狀態(tài)不太對，直覺告訴他，讓杰森繼續(xù)留在韋恩莊園會讓他更加難受，所以他才把杰森拉出來，反正在他們一開始的計劃中，現(xiàn)在還不是與小丑開戰(zhàn)的時候，現(xiàn)在就當(dāng)做是散心了。

但是他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這個】。

這比呆在韋恩莊園還要糟糕。

他在原地急的跺了一下腳，然后還是從藏身之處跑了出來，扯住了杰森不讓他繼續(xù)往前走。

別過去。他慌亂地畫了個魔術(shù)陣在杰森的后背上，亮藍色的光從杰森的后脊肌膚上隱沒了進去，杰森眨了眨眼，腦中的奇怪的聲音忽然變輕變遙遠了一點。

我......杰森被里德扯到了身后，吸血鬼以一種半保護的姿態(tài)站在他身前，死死盯著前面的那個陌生男人。

按照他以往的經(jīng)驗，這種【東西】的信徒往往瘋狂而難以琢磨他曾經(jīng)懷疑過小丑也是其中的一份子，不過來到哥譚之后他才意識到，小丑只會且只可能是蝙蝠俠的狂熱粉他們其中的人對于自己的身份有著非常清楚的認知，將自己表現(xiàn)地比正常人還要正常，掩藏住自己異類的身份，冷淡卻有禮，疏離而傲慢。

但是眼前的這個人，他明顯已經(jīng)被影響了。普通人類見到不可名狀之物的下場就是瘋狂與毀滅，而且這種狀態(tài)不可逆轉(zhuǎn)。

里德和那人相視片刻，最后還是咬破了自己的指尖，瑩色的光點包裹住流出的血液，漂浮在空氣里，他一點點畫出繁復(fù)魔術(shù)陣的輪廓，食指的血液不夠了就咬破其他手指。

這和他畫在杰森身上那個暫時剔除負面情緒的魔術(shù)陣不一樣，這是非常復(fù)雜的古魔術(shù)，是他多年前第一次遇見過邪神信徒之后特意學(xué)習(xí)的。

在遠古地球上，舊日支配者們也就是外神與地球上的舊神開啟了一場大戰(zhàn)，結(jié)局以舊神驅(qū)逐外神們告終。這個魔術(shù)就是從那衍生而來的驅(qū)逐魔術(shù)，雖然效果絕對是減弱了上萬倍的，但是對于普通人類來說還是能派上點用場。

等到里德畫完最后一筆的時候，已經(jīng)累得要用一只手撐在膝蓋上了，吸血鬼急促地換了口氣，將魔術(shù)陣一推，他的血液里擁有舊神的力量，雖然非常稀薄，但是該隱之血也是神子之血。杰森接住了吸血鬼沒什么力氣的身體。

那個男人被魔術(shù)陣迎面擊中，他的身軀開始顫動、抽筋，脖子向后揚去，安靜的環(huán)境中甚至能聽到骨頭咯咯作響的聲音，他脖頸與頭部的青筋暴起，喉間發(fā)出尖銳的哀鳴，聲帶拉扯逐漸變成像是白噪音一般的詭異細響。

幾秒之后，他忽然轉(zhuǎn)身跑進了森林之中，逐漸被黑暗吞噬。

他......會怎么樣？杰森低聲問。

找到自己所追求的歸處吧......里德?lián)u了搖頭，他不知道，邪神的信徒本身就是難以理解的存在，那個魔術(shù)的存在他也只是一知半解，但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那個......謝謝你們......小姑娘怯生生的聲音忽然冒了出來。

里德和杰森都沒反應(yīng)過來，就突然發(fā)現(xiàn)穿黑裙的小姑娘已經(jīng)從樹上下來，站在了他們兩個的前面。

那是個看起來才十一二歲的小女孩，帶著一頂黑色的小圓帽，金黃色的頭發(fā)上夾了些蝴蝶結(jié)發(fā)卡，碧色眼睛眨呀眨，看起來極其無辜又可愛。

我剛才都不知道怎么辦了，他一直纏著我......小姑娘絞著手指，然后拉著裙角行了一個淑女禮，你、你們好，我是阿比蓋爾阿比蓋爾威廉姆斯，如果不介意，可以叫我......阿比。

你們可以成為我的朋友嗎？阿比蓋爾露出一個羞赧的笑容，碧藍色的眼睛落在杰森的身上，小姑娘的聲音軟糯而輕快：我感覺到你的精神也到達臨界點了呢。

第49章

里德發(fā)現(xiàn)扶著自己的杰森身體抖了一下, 他回想起了今天一整天杰森過于糟糕的情緒，心中一沉，問道：為什么這么說？

阿比蓋爾的手緊張地捏著裙子, 她覺得里德給她的感覺非常熟悉，她能隱約從里德身上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 那是一種源于心底的信任, 雖然他們兩人好像完全不相同, 但是有些特質(zhì)在某種方面卻意外重疊。

無數(shù)個宇宙就有無數(shù)個阿比蓋爾，但是【猶格】只有一位，千千萬萬個阿比蓋爾通過一位邪神來共通情感, 她或多或少能感知到在其他世界里自己的遭遇, 也為那個能遇到名為藤丸立香御主的自己而感到高興。

阿比蓋爾的視線落在杰森的眼睛上，那是種極為通透的目光, 像是全知全能的神, 好像要將他看穿。杰森感到不知從何而來的恐懼逼仄著緊壓住自己。

你的靈魂，被懾住了。阿比蓋爾輕聲說, 伸出手指了指杰森的胸膛，就在這里, 它汲取著你的精神和力量，也同樣給予你新的精神與力量。

阿比蓋爾抬著頭問他，身后的松蘿枝條晃動, 風(fēng)吹動她輕飄飄的裙邊：你在渴求死亡嗎？

杰森仿佛被那根纖細蔥白的手指釘在原地，是因為他今天確實有過這樣的想法，不知道為什么, 他并沒有因為另一個世界的蝙蝠俠為他手刃小丑而感到開心，反而越來越焦躁，那種焦慮如同小刀在心臟上用刀面剮蹭過一般。所以現(xiàn)在他迫切地想要找到小丑, 然后親手將他殺死。

即便那會使布魯斯與他之間的矛盾激化，他們兩人在這段時間培養(yǎng)出來的那點岌岌可危的聯(lián)系將被自己親手斬斷。

但確實，杰森今天一天都在考慮這個。

他愛布魯斯，就像個缺愛的孩子，等待父親的一個擁抱。

但是直到自己的死亡，被木棺封存被黃土掩埋，他也沒等來那個。

他會因為我的回來而開心嗎？

這是杰森恢復(fù)意識后想到的第一件事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