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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舟沒有打算見她,正要下令將她秘密處決時,周懷柔讓太監遞來消息,說是她已經懷有身孕,是江以詢的孩子。
他皺眉看向來稟報的人,“太醫那邊怎么說?”
“太醫說,周太妃確實懷有身孕,不過月份比較淺,才兩個月左右。”徐公公說話時候,額頭都在往外面冒汗。這算是怎么回事,先皇死了都快要一年,他的妃子才懷孕兩個月,孩子還是現任皇帝名義上的堂哥。他心里不禁涌起一陣害怕,知道這樣的宮廷辛秘,他生怕自己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江行舟往后一靠,左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深沉,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他長相不是那種兇狠的,可身上的氣勢實在嚇人,徐公公也不禁將自己的頭皮子緊上三分,才繼續開口說:“周太妃說,她有些話想要單獨同您說,您一定會對她說的感興趣。”
“那就去看看。”江行舟直接站了起來,往外面走去。
第94章
周懷柔腹中這個孩子確實是江以詢的, 不過這個孩子得來的手段并不怎么光彩,所以她在第一時間并沒有告訴江以詢。她準備等月份再大一些,等孩子反成了型不能被墮胎之后, 再用此來威脅江以詢, 逼著江以詢娶她。
但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陳擬錦的案子就被人翻出來,讓她不得不將懷中的孩子說出來, 當做是自己的一道護身符。她肚子里的可是江家這一代的第一個孩子,皇帝自小被江家養大, 定然是不會傷害這個孩子,說不定她也能跟著求得一線生機。
她正思忖著一會該說些什么, 怎么說服新帝。她正在猶豫著要不要往墻上一撞,弄個頭破血流為自己爭取幾分同情時,就看見外面的門被突然打開了。
昏暗的室內突然迎進光,她下意識遮住自己的眼睛,然后起身向面前的男人行禮。
“你想說些什么?”江行舟沒有多看她,單刀直入問。
周懷柔其實還沒有完全想好下一步應該怎么做, 猛然被這么一問, 腦子頓時成了一片空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江行舟眉心蹙了蹙, 挑眉看過去,眼神中透著一股冷意,“什么意思?”
周懷柔下意識打了個哆嗦,“皇上, 我想讓您成全我和以詢哥哥。我們之間都已經有個孩子, 孩子是無辜的。”
男人就站在屋子門口, 身形挺立, “還有呢?”
還有什么?周懷柔一時摸不清他這句話的意思,完全不知道怎么開口,就看見男人就要轉身離開。她頓時慌了,脫口而出道:“江以詢一直喜歡陸云嬈,你要是愿意幫我,讓我和他在一起,我還能幫你看著他。要是不然的話,他還不知道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
“我憑什么相信你。”江行舟看向她,一瞬間目光凌厲像是要將所有的偽裝都給拆掉。
周懷柔緩了一口氣,想想既然都已經到了這么地步,她干脆就將所有的事情坦白。于是她便開口說:“當時他背著忠勇侯府,想要和廢太子那邊搭上線。但他沒有什么能直接和廢太子接觸的機會,便將我送入到宮中。”
她接下來簡單說了她是如何討好鄭皇后,如何籠絡七公主,又如何在江以詢和太子中間牽線搭橋。說完之后,她有些幽怨道:“我從小便愛慕于他,心甘情愿為他做這些,只想著看著他位高權重不受別人欺負。但我逐漸發現,我為他犧牲這么多,但是她心里面另外裝著一個人。
他應該早就知道你的計劃,聯合廢太子不過就是想將你踩下去,好霸占陸云嬈。”
看著面前的男子周身的氣息一下子又黑又沉,周懷柔咽了咽口水,聲音也低了幾度,“如果你不相信的話,你可以派人去他的書房中找找,他的房間里藏著許多陸云嬈的畫像。”
“知道了。”
周懷柔不明白這句知道了算是什么意思。
實際上江行舟早就知道江以詢和廢太子之間有聯系,甚至在察覺到他們的計劃之后曾經有意無意透露出部分。他不是沒有想過動手,只是那時候江和豫為他親自帶兵出站,穩定邊境獲得兵力。老夫人應該是對他們的行動有所察覺,才會那時候讓江以萱去邊境,并提前向他要了保證。無論將來如何,要留給江以詢一條命。
這是他欠江家的,所以才容忍江以詢到了今天。
不過他也沒有一昧相信周懷柔的話,而是在隔天親自去了一趟忠勇侯府,準備親自察看。
他去的時候沒有驚動任何人,就是江和豫看見他有點意外。不過江和豫什么也沒有多問,看了他好一陣子之后,才說,“要不中午留下來用飯?”
他想了想之后,補充說,“只有我們兩個人,好久沒有和你喝酒了。”
自從先皇駕崩、江行舟即位之后,他整個人一下子衰老很多,兩鬢也開始生出白發,有時候甚至會一個人坐在堂前發呆,誰也不知道他都在想些什么。他也開始缺席早朝,連軍營也很少去,就是以前的那些將領過來拜訪,他也很少出去和人見面。
江行舟不放心讓太醫過來替他診斷,太醫說他身體康健,沒有任何不適。
那應當就是心病,他的心病是什么,江行舟比任何人都清楚。
江行舟怔怔看著他,點頭應聲,“好。”
中途的時候,他去了一趟江以詢的書房。江以詢今日不在府上,門口的小廝也不敢攔著,他沒有費什么時間就進去了。與他簡單的書房不同,江以詢的書房才真正有世家子弟應有的排場。多寶格上擺設不少飾品,從瓷器到玉石應有盡有,就連隨處擺在兩旁的半人等高花瓶也是汝窯。
其余的便是各種各樣的書籍,墻壁上倒是掛著幾幅畫,不過和人物肖像圖沒什么關系,而是出自大家之手的風景圖。
他掃了一圈之后就要離開,懷疑是周懷柔為了增加談判胡亂說了爭取。但是在轉身時候,他眼角的余光留意到江以詢放在書桌旁的一方錦盒。他預感到什么,沒有多加猶豫就直接過去將錦盒打開,錦盒里裝著幾個畫軸。他之間已經有預感知道里面可能裝著些什么,可真的將動畫軸展開,看著上面極為熟悉的面容時,他心上還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沉悶。
他是學過繪畫的,師從名師,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作畫的人在作畫時傾注的感情。
那是一種炙熱而又明白的愛意。
江以詢喜歡阿嬈,他的腦海中浮現這個想法。
以前江以萱和阿嬈的關系好,連帶著她和江以詢的關系也很近。他好像聽到傳言說,周氏曾向老夫人提出過,想讓老夫人出面替江以詢向陸家提親。老夫人當時沒有同意,只說日后兩家要是都有這方面的意思就再說。
他那時不關心這些,還是老夫人在問他有沒有心上人的時候,順便聽了一下,并不放在心上。
但是現在,原本不放在心上的消息在腦海中突然清晰無比,讓他忍不住去猜測,如果當初他沒有救下阿嬈,阿嬈也沒有發現是江以詢誤認了救命之恩,那么是不是江以詢會按照命里的軌跡和阿嬈在一起?
他知道這全都是自己一廂情愿的猜測,但只要是想到這種可能,他心臟的地方就有些不舒服。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顆心被人放進了密封的罐子里,沉悶得讓人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最后,他也沒有等江以詢回來,將所有的畫作銷毀之后,就出去了。
見他過來,江和豫問了一聲,“剛剛去哪里了?快點過來吧,我讓人將梅花樹下面的青葉酒挖了出來,今天我們好好喝上一杯。”
“嗯。”江行舟落座,想了想之后將周懷柔懷孕的事簡單說了下,“要真的是他的孩子的話,還有些麻煩。”
說完之后,他便看向江和豫。
“沒有什么麻煩的,該怎么做就怎么做,那孩子心性不成。”江和豫感嘆了一聲,“那孩子出生時期也不好,那時候他的祖父和父親上了戰場,我后面跟著過去。他便交給長嫂教養,養得性子越發偏激。他這輩子已經這樣了,沒有辦法改過來,說起來我作為他的叔父也有部分的責任。”